冲压机,全省都没几台。”
齐东心里那根弦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这个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在点子上,不是那种只会坐火车嗑瓜子的主儿。
他重新坐正了身子,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你是做什么的?”
“机械制图。”
秦幼宁把杂志合上,侧过身来面对他。
“帮校办工厂画点零件图。这次去省图书馆,就是查冲压模具的标准图集。”
齐东心里一动,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有心多问几句,但转念一想,这姑娘的身份底细还没摸清,自己这趟又是带着文件出门,谨慎些总没错。
于是他只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话。
秦幼宁显然也不打算继续自讨没趣!低头开始哼起了歌。
齐东坐在她旁边,那些零碎的旋律钻进了他耳朵里,像一只细小的飞虫,赶也赶不走。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几分钟。上车的人更多了,过道里挤满了站着的人。
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大爷从齐东身边挤过去,筐沿刮过他的膝盖。
秦幼宁往里让了让,肩膀几乎贴上齐东的胳膊。齐东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一下,后脑勺抵在冰冷的车窗上,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
秦幼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低声说。
“挤着你了?要不我起来站会儿。”
“不用,你坐着。”
齐东压低声音。
“过道全是人。”
秦幼宁没再说话。
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随着车身的晃动作着若有若无的触碰。
齐东尽量把注意力放到窗外,可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神经。
他忽然很懊悔自己刚才嘴硬说不用。
现在这情形,站也不是,挪也不是,只能僵着身子,额头几乎要顶到窗玻璃上。
“你是不是特别不习惯跟女孩子挨着坐?”
秦幼宁忽然问,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能听见。
齐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凑得很近,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像在故意作弄他。
“没有。”
他说,声音有些干。
“你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