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间抽出骨笛,双手横持,凑到嘴边。
笛声响起。
那是一段古怪的旋律,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听不懂的咒语。
笛声在宫墙之间回荡,周围的侍卫和小太监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侯卿白色的长衫下摆动了一下。
接着是密密麻麻的蠕动声。
无数细小的黑点从他的衣服下面涌出来,沿着裤腿往下爬,汇聚成一条黑色的细流,朝地上的陶罐涌去。
它们爬进罐子里,一个接一个,秩序井然地贴着罐壁排好。
李公公看着那条黑色的细流,胃里一阵翻涌。
他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
东厂的刑房里什么都有。
但一个人身上爬出这么多虫子,还排着队钻进罐子里,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忍住了想吐的冲动,但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咱家完全不能理解,里面那位为什么要见这些危险人物?这些人完全不是正常人。)
蛊虫全部进入罐子以后,侯卿收起骨笛,弯下腰看了看罐子里。
“都齐了。”
他用手指在罐口轻轻敲了两下。
“乖乖待着,回来给你们弄好吃的。”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李公公。
“好了。”
李公公转过头,朝旁边的小太监挥手。
“把盖子盖上,拿下去。”
小太监:啊……我?!
小太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您自己怎么不盖”。
李公公瞪了他一眼。
“看咱家干什么?赶紧盖起来关上啊!”
小太监委屈地瘪着嘴,一步一步挪到罐子前。
他弯下腰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好几次差点把盖子掉在地上。
最后他闭上眼睛,一咬牙,把盖子扣在罐子上,然后飞快地把罐子抱起来,朝远处跑去了。
李公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