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
两人都有些犯困,是陈管家来接的他们。
车上,时聿一言不发,看似靠在椅背假寐,实则脑子异常清醒。
他一直在想今晚的事。
如果没有后来陈渡提起傅长谦突然晕倒被送医院那茬,他大概真的会以为,裴叙衍只是单纯来散播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像他自己说的,想让自己为他着迷。
时聿不否认这层因素绝对存在,因为裴叙衍是真的很招摇。
在去后台找他时,他专门去搜了那首曲子。
是这世界几个世纪前一位著名音乐家的作品,网上不少人点评说是当世纪最炫技之作。
但有一条评论让他多看了两眼。
那条评论说,这不止是炫技,更有层层递进、由收敛至浓烈的情感。
起先舒缓含蓄,全是蓄势,直至至高点,便轰轰烈烈炸开。
仿佛感情已经达到空前,已经找到宣泄的口,急切地要剖开一颗真心摊在爱人眼前。
裴叙衍选这首歌,不可能是盲目选的。
仔细想来,那曲中情感变化的轨迹,跟他对自己的态度,几乎如出一辙。
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所以不管裴叙衍还有没有其他目的,他对自己所展露的一面是真实的,那就够了。
回了房间,时聿第一件事是前往浴室洗澡,可还没走开两步,手便被人拉住。
他回头。
裴叙衍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一路不说话,是有疑问吧?为什么不问?如果是跟我有关,怎么知道我不会回答?”
“哈。”时聿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虽然你很多时候都是一个表情,可你不是说过,我很聪明。所以,不难猜。”
“那还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时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过,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不是故意让你看出来的?”
裴叙衍愣了一下。
他垂眸,复又抬起,目光专注:“不一样的。以前或许是那样。”
他伸手戳了一下时聿的嘴角,“但现在,你已经不会这么做了,我看到的你,就是最真实的你。”
“好自信啊,小裴先生。”时聿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桃花眼微扬,对上他那双深情的眼,
“但我的回答还是刚才那句话。”
裴叙衍仔细回味了一下他刚才说的,随即唇边漫开笑意,语调拉长:
“那我懂了。”
无论是刻意流露还是无意展现,都是时聿想让他看到的。
所以不管今晚这一趟还有没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