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很久,久到下一首乐曲都快要放完,裴叙衍都还没开口。
时聿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也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情绪变化。
他感觉自己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裴叙衍会选择就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刚好是下一首曲子的起点,旋律柔缓,女声温柔,伴随着同样柔和的海风,衬得裴叙衍的声音也多了一层不同的味道。
“我和他的关系……其实跟陈渡没多大差别。”
“去接他,让他转学,可能也只是因为……他比较安静,更不会多问我做了什么。”
“同时也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吧。”
裴叙衍早就放下了酒杯,改为撑着下巴。
他说话的时候没去看时聿,而是去看已经暗下来的,只剩微光掠影的海面。
时聿话里的主语是“我”,聪明如裴叙衍,又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指代的人到底是谁?
他知道时聿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会对最初的时聿好。
也知道他的时聿很聪明,更知道只要自己说了一点,这个人就能顺着那一个点,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往下挖。
裴叙衍也有不想让这个时聿知道的东西,不想让他看到的那段过去。
刚才的沉默,同样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之间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也可以互相猜来猜去,但不应该有谎言。
可时聿问了。
而他,不想对时聿说谎。
裴叙衍看着远处沉沉的海面,眼底那点光不见了。
时聿忽然觉得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快赶上他在原来的世界活了二十八年加起来的总和了。
此刻的裴叙衍,配上那缓下去的音乐,怎么看怎么落寞,像极了一只没人要的漂亮大狗。
时聿又又叹了口气,伸出双手。
刚才一直端着冰酒杯,掌心被冰得发凉,贴上去时能清楚感觉到裴叙衍脸颊传来的温度。
他稍稍用力,将人掰正过来,让他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一个人。
“我知道了。”
时聿眉眼柔和,声音也温柔,跟对着陈渡他们那种温和,完全不一样。
那双桃花眼里只映着裴叙衍一个人,光亮和影子,都是他的。
“但我觉得,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
“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选择了你,当然也会无条件包容你的过去,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看着裴叙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