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丽的手刚碰到睡衣的衣角,又下意识地朝客厅方向瞥了一眼。客厅的折叠床还没收,余小飞晚上忙到很晚,就临时睡在那儿,此刻被子鼓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应该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挪到卧室角落,那里摆着一个掉了漆的衣柜,柜门拉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每次开关她都得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刚哄睡三宝的赵美美。
可角落再隐蔽,也挡不住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和物。靠衣柜的墙边堆着大宝的绘本和二宝的玩具车,中间的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赵美美带着三宝睡在里侧,外侧勉强能容下秦美丽蜷缩着躺下。每天换衣服,她都得把床单扯下来一角,像搭帐篷似的围在身前,动作得快,还得时刻留意身后的动静——有次二宝半夜翻身,差点把她的“遮挡布”掀翻,吓得她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今晚也不例外,秦美丽攥着纯棉睡衣,把床单拉得更紧了些,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布料蹭过胳膊,带着点凉意,她飞快地脱下外套,刚要换上睡衣,就听见二宝嘟囔了一句梦话,小手还挥了挥。秦美丽立刻僵住,直到确认孩子没醒,才松了口气,加快动作把睡衣套上。
“还是去厕所换舒坦点。”她心里嘀咕着,可一想到厕所的模样,又忍不住皱起眉。那间不足三平米的小厕所,进门就是一个半旧的洗衣机,洗衣机外壳上沾着不少洗衣液的泡沫印,每次洗衣时震动得厉害,连带着墙面都嗡嗡响。洗衣机旁边挤着一个白色的座便,座圈边缘已经有些发黄,因为家里人多,大人小孩都用,秦美丽每天都得蹲在狭小的空间里清理。
她扶着腰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向厕所,每走一步,膝盖都隐隐发酸。推开厕所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洗衣机刚用过,地上还留着一滩水渍,得先用拖把擦干才能站人。秦美丽从门后拿出消毒液,按下喷头时,手腕都有些发颤——这瓶消毒液是上个月刚买的,现在已经见了底,每天喷座便、擦洗手台,一瓶根本用不了多久。她对着座圈喷了两下,白色的泡沫顺着边缘往下流,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接着,她又从柜子里拿出抹布,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擦着座圈。年纪大了,蹲一会儿就觉得腿发麻,腰也直不起来,她只好用一只手撑着洗衣机,慢慢挪动身体。擦完座圈,还得擦洗手台,台面上沾着大宝刷牙时溅的牙膏沫,二宝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