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呈远哀嚎一声,却见他爹又端起了茶盏,摆出那副“此事已定”的架势。
他知道再争也无用,只能抱着账本垂头丧气地出了门,心里把妹夫暗暗怪了一句——都是你太能干,如今竟连累我要重新当学生。
可转念一想妹夫递来的方子和前日送来的书信,又觉得这书读得似乎也不冤。
——
舒兰县,许宅。
许砚舟收到谷平送来的分红时,饶是心中早有准备,还是被震了一下。
他这几日忙春耕的事,晒黑了一些,人也清瘦了些,身上那件家常的竹青色袍子洗得有些发旧。
谷平是谷家的老家仆,赶了十几天的路,到了许宅先毕恭毕敬地给许砚舟磕了头,又从随身的油布包里取出一只上了锁的小木匣。
木匣打开,里头是一沓银票,整整齐齐地码着,最上面是一封谷老爷的亲笔信。
许砚舟先看信。
谷老爷在信里先问了女儿的身体,又问了舒兰的风土人情,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家中托贤婿的福,桑鹅成了气候,区区分红,勿要推辞。
许砚舟再看那沓银票,最上面一张面额不大,越往下叠,数字越大。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手指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颂枫在旁边端着茶,眼珠子也直了,但不敢吭声,只悄悄把茶盏放在了桌角,怕自己手抖泼了。
许砚舟把那木匣合上,长出了一口气。
虽说他早就知道桑鹅贵重,银耳在段木接种法成熟以前,向来是集野生资源极度稀缺、长期无法稳定人工栽培、贡品垄断推高需求于一身的好东西,一两十金都是往少了说。
可真正看到这真金白银的收益,他还是被惊着了。
这哪里是分红,这分明是岳父把整条银耳产业链最肥的一截,硬往他手里塞。
许砚舟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谷呈进出去“开疆拓土”时那样兴奋——在银钱面前,任谁都得心跳加速几拍。
谷阅音扶着腰从里头出来,见许砚舟对着一匣银票出神,便笑着问:“可是大哥又送了什么?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许砚舟回过神,忙过去扶她坐下,又让九英给她倒了温水,这才把匣子推过去,低声道:“岳父给的分红。数目太大,我一时没敢算。”
谷阅音打开瞧了一眼,也“呀”了一声,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爹也真是,不和你商量就这么大喇喇地送来,怪吓人的。不过,这法子本就是你给的,爹是明白人,不会亏了你。”
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