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的分权之法推行得意外顺利。
冬日事少,各房各司其职,倒还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可一开春,农桑、水利、催耕、调粮全涌了上来,舒兰县衙门的效率便显出来了。
别县还在为一桩田界纠纷扯皮,舒兰已经查清了卷宗。
别县还在等主簿从库房翻去年的水利册子,舒兰的书吏已经把近五年的河工档案按年份整理得整整齐齐。
县令令下,不过半天时间,该有的底册、旧例、管辖划分全都摆上了案头。
舒兰县一枝独秀的高效率,很快就顺着春耕督查的公文,传到了广陵府府尹孟霖贺的耳朵里。
孟霖贺派人前去探查,不查人,只查事。
不到几日,回报就送到了他案头:舒兰县推行分责到人、按类归档,衙门上下职责分明,效率大为提升,且是许砚舟主动发起,并非旁人代劳。
孟霖贺放下回文,手指在案几上轻叩了两下,目光停留在“许砚舟”三个字上。
二十二岁,探花出身,脑子好使,身家清白,岳家虽是商贾,但没有官场背景。
这样的人才,实在不可多得。
他本就是个爱才的人,又正逢府中缺几个能办事的亲信,心里便起了结交的念头。
孟霖贺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
他立刻安排下去,通知舒兰县,自己要亲往视察。
消息传到舒兰时,许砚舟正挽着裤腿站在地头上,跟着荀川南一块看墒情。
颂枫跑得满头大汗,把府衙的公文递上来。
许砚舟接过来扫了一遍,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广陵府府尹要莅临舒兰。
这位顶头上司,跑他这小地方来干什么?
舒兰在广陵府下辖诸县里不算富裕,也不算紧要,府尹大人突然要来,总不会是为了看田里的稻苗长势。
他心下不解,但准备工作还是不能不做。
他当即将田地的事暂交陈池焕和荀川南,自己带着公延冬回衙准备接待。
第一件事就是打扫驿馆。
舒兰县庙小,距广陵府又近,过往官员在舒兰下榻的极少。
驿馆里那些被褥、桌椅、灯烛,有的都起了灰。
公延冬指挥驿丞带人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又换了新的褥子和茶具。
许砚舟还让颂枫去济世堂配了几服常用的药,说府尹一路奔波,万一路染风寒,驿馆里也得有东西应手。
孟霖贺到的那日,天蒙蒙亮,许砚舟就带着衙中上下到城外十里亭迎候。
晨露未干,官道两旁的草叶上全是水珠子。
许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