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谷阅音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直到他能闻到她颈间淡淡的皂角香。
“时候不早了。”许砚舟说。
“嗯。”谷阅音低着头。
他伸手把床帐放下来,烛火透过帐幔映进来,只剩一片朦胧的暖光。
谷阅音只觉得今晚的夫君格外热情,格外温柔,和从前判若两人。
她从前也盼过这样的夜晚,但那时候他总是一副完成任务的模样,来去匆匆,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浪费他温书的时间。
可今晚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叫她“夫人”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让她害羞不已。
她被这份前所未有的温存烫得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许砚舟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今天他在花厅里给每个孩子发礼物的样子,想起他蹲下来把泥老虎塞进小侄子手里时那个温和的笑容,想起他给她夹那片糖藕时自然的动作。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比他从京城带回来的所有礼物加在一起都更让她心安。
她闭上眼睛,把脸轻轻靠进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安心睡去。
——
小夫妻夜里累着了,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愣是没人去叫。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们路过正房都踮着脚尖走路,连廊下那窝新孵出来的乳燕都被颂枫轻手轻脚地端到了后院,怕叫声吵醒了主子。
许母起了个大早,让灶上温着红枣粥,又把昨天儿子带回来的京城点心摆了两碟在花厅桌上,交代丫鬟隔一会儿换一次热水,等少爷、少夫人醒了随时能端上去。
她自己则坐在房中做针线,手里的鞋底纳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颂枫在廊下来回转了好几圈,探头探脑地看着正房紧闭的房门,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被许母一个眼神给瞪回了门房。
最后还是谷老爷看不下去了。
也不是看不过眼——他比谁都盼着女儿女婿和和美美,但孙大夫已经在花厅里喝了两盏茶了。
这位孙大夫是姑苏城里最有名的骨科圣手,多少人排队都请不到,今天是特意腾出半天工夫来看诊的。
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再不把人叫起来,实在说不过去。
谷老爷站在花厅里,望了又望,又背着手踱了两圈,最后把大儿子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像是部署一桩重大商业谈判:“你去,把你妹夫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