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爷是个实在人,为了方便照顾亲家,早些年就给许家在谷家宅子旁边重新置了一座宅院,两家只隔一道墙,开了一扇角门,走动起来比串门还方便。
如今这安排得了大便宜——衙门的官差来报喜,谷老爷隔着墙听见动静,放下茶盏就赶过来了,比许母到得还快。
谷老爷一直知道这个女婿有才学,但能高中一甲探花,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站在许家正堂里,听着衙役高声念完喜报,又亲手接过那张盖着吏部大印的文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写的是“一甲第三名赐进士及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当天他便自掏腰包,摆了整整三日的流水宴,姑苏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连知府大人都派人送了贺礼。
谷老爷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笑得眼角纹都堆成了褶子,谁来敬酒都来者不拒。姑苏城人人都恭贺他眼光好,说谷老爷当年一眼就相中了金龟婿,如今探花郎骑着高头大马游御街,整个姑苏都跟着沾光。
可流水宴摆完了,贺客散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谷阅音的屋里却始终没有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谷老爷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每天早晚都要派管家去隔壁问一遍“小姐那边可有姑爷的消息”,管家每次回来都是摇头。
谷老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茶换了三四遍也没喝几口,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担心。
女婿高中探花,风光无限,若是真的变了心……
就在谷老爷坐不住了,打算召集三个儿子到书房商量“万一妹夫真的变了心怎么安慰女儿才能不让她太伤心”的时候,书房的雕花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管家谷平一路小跑冲进来,,扶着门框喘得像拉风箱。
“老、老爷……小姐说,说——”
谷老爷霍地站起来:“说什么啊!你是要急死我!”
谷平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指着隔壁许家的方向,声音激动得劈成了两个调:“小姐说,姑爷——姑爷来信了!请您过府呢!”
谷老爷急急忙忙过了府,脚还没迈进花厅的门槛,就听见了女儿的哭声。
那哭声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压着嗓子哭了许久,又像是刚哭起来便被什么话给堵住了,含在喉咙里,闷闷的,怎么也化不开。
谷老爷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进花厅的。
他的宝贝女儿果然在哭。
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手里攥着一封信,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