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事情当然瞒不过宫里。
皇后派来的接生嬷嬷在公主平安产子后便遣了人快马回宫报信,不到半个时辰,阖宫上下都知道了安庆公主诞下麟儿的消息。
皇后正用早膳,听见通报连筷子都没放下就站了起来,连声说了几个“好”字,眼眶却先红了。
她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女儿也做了母亲,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当即吩咐开了自己的私库,挑了一堆上好的补品、绸缎、金玉器物,又特意找了两支百年老山参,让人快马送到公主府去。
“驸马今早进了产房?”皇后听完嬷嬷的回话,眉头微微一挑。
“是。驸马爷不顾嬷嬷们阻拦,推开门就进去了,现在还守着公主呢。老侯爷和侯夫人当时也在外厅候着,都没说什么。”
皇后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反倒浮起一丝笑意:“驸马心疼公主,是好事。本宫没看错人。”
赏赐的单子又加长了几分。
早朝一散,皇上便从贴身内侍口中得知了女儿母子平安的消息。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回了御书房便吩咐拟旨赏赐——金银器物、绫罗绸缎、文房雅玩,洋洋洒洒列了一长串。
拟完旨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把朕那柄玉如意也添上,给安庆压床。”
内侍躬身应下,心想这赏赐的规格比寻常亲王诞子还要隆重几分。
公主府这边,许砚舟对这些赏赐一概不知。
他正坐在产房床边的脚踏上,背靠着床沿,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眼底那两团乌青格外显眼。
从昨晚到现在,他片刻不曾合眼,连侯夫人亲自端着粥进来劝他去歇一歇,他都只是摇头,说怕公主醒了找不到他。
安庆公主是在午膳前醒来的。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许砚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眼底乌青浓重,发丝也有些凌乱,和平日里那个玉冠束发、衣袍齐整的少年驸马判若两人。
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床沿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困极了睡过去的,可一只手还牢牢地握着她放在被衾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安庆公主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眼底的乌青,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许砚舟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公主!”他直起身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