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烟袋锅子在桌沿上轻磕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打了就打了,广坤那张嘴,也确实欠收拾。”他抬起头,看着王大鹏,“不过,你今天这事儿做得冲动,谢广坤毕竟是长辈,你动手打了她,在村里恐怕影响不好。”
七婶在旁边叹了口气:“谢广坤那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他儿子跟小蒙的事黄了,他也见不得小蒙好,就想着法儿编排咱们家。大鹏,你打了他是解气了,可往后恐怕他不会消停了。”
“七婶您放心,”王大鹏的声音很稳,“他要是再敢乱说,就不是抽他一个耳光了。”
王老七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行了,这事先放一放。等玉田出院了,咱们就把请客的事办了。定亲酒一喝,那些闲话自然就散了。”
王大鹏心里一热:“谢谢七叔。”
王老七摆了摆手:“谢啥?你也是替小蒙出头。这事我站在你这边。”
七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们俩都别杵着了,收拾桌子,我去把菜端出来。”她顿了一下,看了女儿一眼,“小蒙,你跟我来搭把手。”
王小蒙跟在母亲身后进了灶房。灶膛里还剩些余火,锅盖缝里冒出一缕缕白气。
七婶弯着腰从水缸里舀水,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这事,村里人肯定都知道了。你心里头得有数,往后跟大鹏在一块儿,该避人的时候避避人,别给人留话把儿。”
王小蒙站在灶台旁边,手指在围裙边沿上轻轻摩挲着:“娘,我知道了。”
“娘不是老古板,”七婶转过身,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带着疼惜,“可这村里人多嘴杂,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你跟大鹏定了亲,光明正大的,谁爱说谁说去。”
王小蒙点了点头,灶台上那锅菜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看不太清彼此的表情。
——
夜色漫过象牙山村的时候,谢广坤家的窗户亮起了灯。
堂屋里有一股跌打药酒的味道,混着晚饭剩菜的气味。
谢广坤坐在椅子上,左边脸颊比右边高了半指,泛着一层紫红色的油光,那是永强娘用药酒给他揉搓了大半个时辰的成果。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护着脸,嘴微微咧着,像被牙疼折磨了好几天的样子。
永强娘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攥着那条沾了药酒的毛巾,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她爹,要不……咱去镇上看看?我看这脸肿得厉害,万一伤着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