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层。
她在爬梯子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左脚踩空的瞬间，心脏猛跳了一拍，双手死死扣住上面的石阶。
悬浮石球快速向她靠近了十厘米，但她稳住了。
石球又退了回去。
虚惊一场。
沈寻趴在梯子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闭了几秒钟眼睛。
说不怕是假的，九十度的垂直攀爬，底下全是黑的，掉下去就算有石球接着，过程也够吓人了。
但怕也得爬。
不爬永远出不去。
她张开眼睛，继续往上挪。
三十五层。
她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木了。
机械地走，机械地爬。
到四十一层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她躺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手指哆嗦着点开手环。
【当前楼层：41】
她划开排行榜。
【第1名：编号073，当前楼层：474】
沈寻盯着474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好一阵。
474层。
她才41层。
人家是她的十倍还多。
第二名在460层，第三名在447层，连第99名都已经到了286层。
而她，沈寻，019号，光荣的倒数第一，41层。
整个塔里一百个人，九十九个人在她上方遥不可及的位置。
她一个人被远远地甩在最底下。
沈寻收起手环。
不是不想快。
是真的快不了。
那群外星人的臂力、耐力、速度，哪一项都是碾压她的。
但来都来了。
爬不快就慢慢爬，反正她是最后一名，没有更差的结果了。
已经是谷底了，往哪走都是上坡。
从四十一层往上，沈寻的攀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手指的握力在下降，抓石壁的时候总感觉随时会松开。
她开始数台阶。
数数能分散注意力。
攀爬此刻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折磨，不是那种剧痛的折磨，是浑身肌肉持续酸胀、每一次动作都要跟身体对抗的折磨。
大脑说，抬起。
手臂说，偏不！
大脑说，死鬼，你抬腿。
小腿说，累拒，你别闹！
为了激励自己，她开始在每爬完三层之后给自己发放一块巧克力作为奖励。从空间里掏出来，撕开包装纸，一口塞进嘴里。甜味能短暂地让大脑分泌一点多巴胺。
...
八十一层。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不是困，是累到大脑自动降频运行。脑子里不再想任何事情。
只剩一个指令：走过去，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