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模糊,一切恍惚的就像是一场梦,叫人几乎有些分辨不清真假。
最终还是一旁的青书上前了一步,又是对着殿下道:“周大人是来与殿下商议公事的,瞧见殿下不在书房,便在这里候着。”
周培方沉默的听着,寒意顺着青石砖漫上膝盖骨,无比的疼痛。
然后他听见殿下淡淡的声音——
“既然没事便先回去吧,”他听见殿下好似轻轻笑了下,“无需你在这里伺候着。”
裴执玉说完这话,又是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春日的夜里似乎有些冷,女人方才身子是那样烫,现在着了凉,下意识地便往他的身边靠去。
男人的长臂揽住了她的身子,又是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去:“觉得冷为什么不跟我说?早些便回去了。”
“……”
时芙到底回应了什么,周培方已经听不清了。
他摇晃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条腿已经是僵硬疼痛的不成样子。
天边的月亮在一下一下的晃着,周培方神情恍惚着,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外头的江喜已经在马车上等了许久了,骤然瞧见周培方这样惨白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
“大人?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分明他家大人费尽心机才攀上了誉王府,可回回从誉王府出来的时候,都是这副没了半条命的样子。
周培方搀扶着江喜的手,抬了好几回脚,才终于是上了马车。
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回府。”
江喜顿时不说话了,急忙驾着马车回了府。
等终于到了周府门口,他急忙搀扶着周培方下了马车,可周培浑身僵硬,神情恍惚。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乱,整个人便重重地跌倒到了地上。
他闷哼了一声,吃痛地弓着身子,缓了良久之后,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周培方搀扶着江喜的手,踉跄着迈过门槛,抵着府门,又是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周府已经与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门庭冷落,无比冷清。
再不见从前小院里的大红色绸缎,没有廊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叮咚的响。
没有袅袅的炊烟氤氲着人间烟火气,鸳鸯甜粥、越州小笼、飘着油花子的鸡丝粥。
然后从一片渺茫的白雾中冒出那张昳丽的脸。
耳畔好似传来女人柔软的声音——
是时芙在唤他:“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