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
镜子里的少年,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轨迹,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不断滚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旋即又被体温蒸腾出淡淡的水汽。
做到第三十遍时,肌肉的疲劳开始积累到临界点,酸胀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动作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形、走样。
“腰塌了。”曹尚以的声音像冰冷的标尺,在身后骤然响起,不容置疑,“核心散了,重来。”
沈瑜咬紧后槽牙,将几乎要溢出喉咙的闷哼咽回去,用力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腹部肌肉狠狠收紧,挺直腰背,摆好姿势。
第四十遍,在几乎力竭的边缘,肩膀关节和背肌的配合终于隐约抓住了那股“弹射”的感觉。
不是笨拙地向外推,而是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指令到达的瞬间,从正确的位置释放。
第五十遍,脚下步伐在意识的强行驱动下,艰难地跟上了肩膀的节奏。
尽管仍显生涩,但至少同步了。
第五十五遍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定格,音乐恰好停止的瞬间,沈瑜再也支撑不住,双手猛地撑住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T恤的后背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颜色深了一大片,紧紧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已显坚韧的背肌轮廓。
曹尚以走过来,没有安慰。
他只是伸出手,在他刚刚反复用力的肩膀上方、斜方肌与肩胛骨衔接的区域,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这儿,酸不酸?胀不胀?”
“酸……胀。”
沈瑜喘着气,如实回答。
那块肌肉正在突突地跳动,传来清晰而深刻的酸麻感,是以前跳那种流畅型舞蹈很少体会到的。
“酸就对了。”
曹尚以收回手,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记住这个酸胀的位置和感觉。以后跳舞,不是用蛮力,是用对地方的巧劲。力量要从这里发出来,传递到末端,而不是末端自己在胡乱使劲。”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休息五分钟,喝水,喘匀气。然后,从头开始,把整段顺一遍。”
沈瑜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拧开矿泉水瓶,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冲刷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和食道,带来一阵短暂而珍贵的清凉,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疲惫。
他抬起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头发被汗水浸透,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前和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