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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门外,啼哭声透过门缝传出去。
院子里的军嫂们抱在一起,又笑又哭。陈秀芝蹲在台阶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
孙骐站在吉普车旁边,两手插在裤兜里,鼻子吸了一下,仰起头看着天。
天边最后一道光正在收。
产房里,王医生把孩子擦干净,裹了一层洗过的白棉布,抱到苏韵窈身边。
那个小人蜷在襁褓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比秦司衡的半个巴掌还小。嘴巴一张一合,哭声已经从尖厉变成了细碎的哼唧。
苏韵窈的手指碰了碰那只拳头。
小人的手指松开了,攥住了她的食指尖。
秦司衡站在床头,低着头看那只巴掌大的手。他的右手还握着苏韵窈的左手,左手慢慢伸过去,一根手指头碰了碰孩子的脸。
指腹粗糙,上头有枪茧。
孩子的脸皱了一下,嘴巴瘪了瘪,又哭了。
秦司衡的手缩回去,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苏韵窈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产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孙骐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嘴巴张着,刚要说话——
看见秦司衡红着眼眶站在床头的样子,他的嘴又合上了。
他退出去,把门带上。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里头传来秦司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韵窈,谢谢你。”
……
秦安澜出生第三天,秦司衡的眼睛已经红了两圈。
头一夜是王医生守的,第二夜秦司衡把人赶回去了。他搬了个矮凳坐在产房的铁架子床边,两条腿伸不直,膝盖顶在床腿上。苏韵窈侧躺在床上,身子虚得厉害,翻个身都要喘半天。孩子就搁在她旁边的襁褓里,裹了三层棉布,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
半夜两点,孩子哭了。
秦司衡从矮凳上弹起来,两步跨到床头。孩子的嘴张着,嗓子细,哭起来尖得刺耳。他伸手去抱,两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的手太大了,掌心能把孩子整个后脑勺罩住。
苏韵窈没睁眼。
“托着脖子。”
秦司衡的右手滑到孩子的后颈下面,左手兜住屁股,把那团不到七斤的东西捞起来。孩子的脑袋在他掌心里晃了一下,他的五根手指立刻收拢,箍住了后脑勺。
哭声更大了。
秦司衡把孩子竖着靠在肩头,一只手拍后背。他拍惯了新兵的后背,力气收不住,第一下拍上去,孩子呛了一声。
“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