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办事快。
第二天下午,他就从工商局和外贸局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沓复印材料,往唐婉桌上啪一拍。
“嫂子,查清楚了。新星轻工合资合作社,注册地在南方特区渔村,法人代表叫陈广发,本地人,早年跑过航运,手里有点闲钱,去年特区批了合资口子后注册了这个合作社。注册资金三万块,实际到位的只有八千。”
唐婉翻开材料,目光落在股权结构上。
陈广发占股百分之六十五,绝对控股。另外两个小股东是本地供销社退休干部,挂名吃干股。
沈清禾的名字出现在“特约政策顾问”那一栏,没有股份,没有签字权。
“她就是个打工的。”陆泽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连公章都摸不着,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
唐婉没接话,继续往下翻。
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写的是轻工纺织品代工和来料加工。去年底拿到特区合资批条后,接了几个小单子做裤子和衬衫,都是内销。
今年三月,沈清禾在研讨会上亮出那份五万件东南亚衬衫合同后,合作社开始大规模招工扩产。
“产能呢?”唐婉问。
张彪挠了挠头:“我打电话问了个在特区当兵的老战友,他说那个合作社租了个旧仓库当厂房,里头摆了四十台缝纫机,雇了六十多个临时工。机器一半是新的,一半是从旧货市场淘的破烂,踩起来咣当响。”
四十台机器,六十个临时工,赶五万件衬衫。
唐婉拿铅笔在纸上快速算了一笔账。按正常效率,一台缝纫机一天出三十件成品,四十台满负荷运转,一天一千二百件。五万件需要四十二天。这还没算裁剪、锁边、质检、包装的工序时间。
如果机器老旧故障频繁,工人技术不熟练,实际产能至少打六折。
“她交不了货。”唐婉把铅笔搁下。
陆泽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数字:“东南亚洋行的合同,交货期三个月。从三月底签合同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如果产能跟不上,陈广发会怎么做?”
“偷工减料。”唐婉接上他的话,“换便宜布料,跳过质检环节,赶出来多少算多少。”
话音刚落,前院门铃响了。
张彪去开门,带回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沈清禾站在堂屋门口,头发被雨水浇得贴在脸上,身上的碎花衬衫皱巴巴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带上沾着泥点子。
跟研讨会上那个戴金边蛤蟆镜、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