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这哪怕两毫米的失误。大西北的流水线,你就是捏着生杀大权的质检总教官。”
唐婉把重担直接压在这个曾经怯懦的小姑娘肩上。
韩春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坚韧压了下去。
她把衬衫叠好放回箱子,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圆珠笔。
“厂长你放心,我学,我连夜学。我不信我这双眼睛挑不出那些洋鬼子的毛病。”韩春芽语气异常坚定。
唐婉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红星厂沪市样衣中心步入正轨。
白天老洋房里人声鼎沸,陆瑶在前厅收钱开单,周桂花在后面拨算盘对账。
秦川把一批批翻新的旧机器通过铁路运往西北。韩春芽则没日没夜地泡在各大仓库和商场里摸料子挑毛病。
一切都运转得完美无缺。
直到四月中旬。
夜里。
老洋房二楼的办公室兼卧室。
唐婉洗过澡,穿着单薄的纯棉睡衣坐在红木书桌前。桌上摊着那本大红牡丹记账本,旁边放着厚厚的一沓银行汇票。
这几天进账极多,但唐婉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手里攥着那把吉普车的备用钥匙,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钥匙边缘的齿痕。
煤球趴在她脚边的木地板上,脑袋搁在前爪上。小黑狗时不时抬起头,竖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呜声。
唐婉把手里的圆珠笔扔在桌上。
算算日子。
陆泽去南疆边境线执行实地排查任务,已经整整十三天了。
这半个月来。前面十天,不管条件多苦,陆泽每隔三天总会通过军区专线的电报员,往沪市弄堂口的邮局拍一封极短的电报。
电报上通常只有两个字。
平安。
唐婉习惯了每隔三天下午就收到那张纸片。虽然只言片语,但也知道那个男人全须全尾地活着。
可是。
最后一次收到电报,是在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