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师傅踩着脚蹬子,车轮子在青石板路上一路颠簸。梧桐路在以前的法租界,现在归了南市区管。
街道两边栽着两排粗壮的法国梧桐,树叶子落了满地。
“姑娘,七十二号到了。”师傅捏住刹车,转头招呼。
唐婉付了车费,踩着黑皮靴下车。
眼前是一栋带独立小院的三层红砖洋楼。外墙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黑漆大铁门紧紧关着,看着年头不短。
这条街上的洋楼大多被隔成了七八户人家的大杂院,唯独这一栋安静得出奇,连张糊窗户的报纸都没有。
唐婉走上前,从军挎包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她原本以为这荒废了几年的老宅子,锁眼早被铁锈堵死了。可当她把钥匙捅进锁孔时,却发现锁芯滑溜得很。
转了半圈,咔哒一声,锁舌开了。
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
唐婉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把怀里的煤球放在地上。
煤球刚一落地,原本懒洋洋的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它伏低身子,黑鼻头贴着青砖地面,开始快速打转。
“有情况?”唐婉用意识在脑海里问。
“统统闻到熟人的味儿了。”煤球摇了摇短尾巴,传音回来,“是那个在火车站装死的老妖婆,刘桂兰。”
唐婉眼神发冷。
张院长明明说过,苏晚芝当年为了防着唐建国,悄悄把老宅的产权要了回来,连唐建国都不知道有这套房子。
唐建国既然不知道,刘桂兰这个后来进门的继室是怎么摸过来的?
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梧桐落叶,但正中间有一条被踩得很结实的小道,直通一楼的正门。
唐婉顺着小道走过去。一楼正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推门进屋,里面光线很暗。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客厅,墙上的印花壁纸剥落了一大半。地上的水磨石板倒算干净,没有那种十几年没人踏足的厚积灰。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面上放着个掉瓷的白铁皮茶缸,旁边还有个搪瓷烟灰缸,里面按着几个还没完全沤烂的烟头。
唐婉走过去,捏起一个烟头端详。
劣质的旱烟卷子,没有过滤嘴,外头包着粗糙的草纸。
“还有别的味道吗?”唐婉在脑海里问。
煤球跑到墙角撒了泡尿盖味,跑回来摇尾巴:“有个男人的味儿,一身劣质烟草味,还有股子机油味,脚臭得很。”
唐婉拍了拍手上的烟灰,冷笑出声。
唐建国那个人最好面子,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