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负义,原主被他五百块彩礼卖掉,后半生凄惨潦倒。
可原文从来没交代过,唐建国那封举报信的内容是从哪来的。
她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照片摆在眼前,答案像一根刺扎进了后脑勺。
有人给唐建国递了刀。
那个人,或者那个家族,知道苏晚芝的全部底细,知道她捐过物资,知道她的家产去向,然后挑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把这些材料喂给了唐建国。
目的是什么?
让苏晚芝永远翻不了身,让那批物资的真正去向永远埋在地底下。
车轮碾过颠簸的土路,唐婉的太阳穴跳得发疼。
回到东直门四合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周桂花和韩春芽早歇下了。院子里只有廊下一盏白炽灯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陆泽把铁皮文件箱搬进正房靠墙的位置,没说多余的话,只丢下一句“明天再看”,就去了隔壁厢房。
他没有留在正房睡。
唐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从箱子里取出的那叠旧档案纸。她没动那些,只是把照片拿出来,用台灯照着反复看。
脑海里响起煤球的声音。
【我查了一下这张照片的纸质和冲印工艺。银盐相纸,上海亨昌照相馆的水印,1949年冬到1950年初这个时间段的出品。】
煤球顿了顿。
【左边穿旗袍的女人面部骨骼特征,跟你现在这具身体的遗传数据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七,是苏晚芝本人。】
唐婉早知道答案,听到确认还是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她是个穿书过来的外来灵魂,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用着人家留下的空间,替人家把仇报了。
可是这大半年住在这具身体里,吃着灵泉水长出来的血肉,用着苏晚芝缝在棉袍夹层里的回执翻了案,听苏明远叫她“婉婉”时嗓子发哑——
她说不清这算什么感情。
不是女儿对母亲的思念,她前世父母双全,用不着移情。
更像是一种……继承者的负债感。
她占了这个位置,就得把这条线走完。
不是欠苏晚芝的,是欠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一点执念。
那些执念很淡了,淡到平时完全感觉不到。只有在看见旧照片、旧物件的时候,胸腔深处才会涌出一阵不属于她自己的酸涩。
唐婉把照片扣在桌面上,闭了闭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有一条老上海的弄堂,石库门的砖缝里长着青苔。一个穿藏蓝色旗袍的女人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裙摆在膝盖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