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逼仄的房间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顾承安坐在掉漆的书桌前,用那支陆瑶掏钱买的英雄牌钢笔,在崭新的信纸上奋笔疾书。
他写得极快,时不时停下来酝酿一下情绪,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滴在信纸边缘,晕开一圈水渍。
写完整整三页纸,他把信纸折好,走到床边,递给眼睛红肿的陆瑶。
“瑶瑶,我妈没文化,冲撞了阿姨,我替她道歉。”顾承安低着头,声音沙哑,把一个受尽委屈却依然坚韧的穷书生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我知道陆家门槛高,我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阿姨的要求。这首诗是我昨晚熬夜写的,也是我的心里话。
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我所有的骄傲,哪怕让我入赘陆家,做你们家门前的一块垫脚石,只要能每天看着你,我也甘愿。”
陆瑶颤抖着手接过那几页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现代朦胧诗,字里行间全是“世俗的偏见”、“灵魂的献祭”、“愿为你折断双翼”这种词句。
她本来因为账本的事对顾承安产生了一点怀疑,可现在看着顾承安这副为了爱情连尊严都不要的模样,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全变成了心疼。
承安连入赘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一个大才子,这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陆瑶把信纸紧紧捂在胸口,眼泪夺眶而出。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对抗封建家庭的勇士,她必须回去向全家人证明,承安的爱有多么纯粹高尚。
半个小时后,陆家大院的二层小洋楼。
唐婉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核对红星厂驻京办事处这个月的账目。煤球趴在她脚边,正抱着一块大骨头啃得欢。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陆瑶顶着两个核桃一样的红眼睛冲了进来,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到茶几前,把那三页信纸重重地拍在唐婉面前。
“嫂子,你看看这个!”陆瑶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大得有些劈叉,
“这是承安写给我的。他说他愿意为了我入赘,愿意承受所有的白眼。你们说他图钱,可他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爱我?”
唐婉停下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被自我感动冲昏头脑的小姑子。
她没有发火,反而好脾气地放下铅笔,拿起那几页信纸,靠在沙发背上认真看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得只有煤球啃骨头的咔嚓声。
陆瑶扬起下巴,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等着唐婉低头认错。
唐婉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