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陆泽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却放得很轻,生怕捏疼了唐婉的胳膊。
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俊脸涨得通红,活像个受了委屈又不敢撒气的大型犬,“你这女人,专挑我的软肋捅。明天九点,我陪你去。”
唐婉顺势甩开他的手,拍了拍大衣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巴一抬:“这还差不多。明早穿精神点,别搞得像去刑场一样。”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县一中大门口的红砖墙外头,已经被人头攒动的考生和家属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却浇不灭人群里那股子快要沸腾的狂热劲儿。
红星厂的大卡车停在街对面的国营饭店门口。车厢挡板一放下来,几百号人呼啦啦往下跳,那气势比过年赶集还壮观。
陆泽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军装,脚下的军靴擦得锃亮,腰板挺得像根标枪。
可要是凑近了看,就能发现他那垂在裤缝边的双手,正不自觉地来回搓动着。
“张彪!”陆泽压低嗓门吼了一句。
正垫着脚尖往红榜方向张望的张彪赶紧跑过来:“团长,有啥指示?”
陆泽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指着前面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前面人太多,挤着你嫂子不好。你带几个力气大的,去前面把榜单抄一份回来。记住,一个字都不许漏!”
张彪挠了挠后脑勺,刚要点头,后领子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揪住了。
“抄什么抄?”唐婉从陆泽身后走出来,今天她特意换了件水蓝色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泽,“陆团长,昨天在后院劈柴的胆量去哪了?这会儿连看个名字都不敢了?”
陆泽后槽牙一咬,死撑着面子:“谁说我不敢?我这是讲究战术!知己知彼,先让侦察兵去探探虚实。”
煤球在唐婉脑子里打了个滚,毫不留情地嘲笑:【快拉倒吧,这大块头心跳得比拖拉机发动机还快,他就是怕丢人。】
唐婉没理会煤球的吐槽,直接伸手挽住陆泽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往人群里走:
“走吧我的大团长,侦察兵哪有主帅亲自上阵来得痛快。今天咱们红星厂可是要包揽红榜的。”
陆泽半边身子都僵了,被唐婉拖着往前走,两条大长腿迈得比平时沉重了一倍。
“让让!都让让!红星厂的唐厂长来了!”眼尖的考生认出了唐婉,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人群就像被劈开的波浪,自动往两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