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肚子里连油水都没多少。
这些腊肉干菜、野味鸡蛋,只怕是她们从牙缝里省下来准备留着过年吃的硬货。现在全搬到她这儿来了。
这大西北的军嫂,实诚得让人心疼。
唐婉吸了下鼻子,站直身子。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推脱,推脱了反倒伤大伙儿的心。
她板起脸,拿出厂长的派头,用力拍了两下桌子:“行了行了!都别往里挤了!东西我收下,但仅此一次!以后谁要是再敢搞这一套,这厂长我不当了!”
底下的军嫂们一听她收了,全都乐开了花。
“想多挣钱,就多干活!别整这些虚的。”唐婉把手边的黑皮包拉开,拿出一沓早就分装好的牛皮纸信封,扬了扬手里的账本,“现在,全都排好队,按考勤表过来领工资!”
这下屋里立马安静了,大伙儿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黑皮包,老老实实排成了三条长队,连呼吸都变轻了。
唐婉翻开考勤本,拔出钢笔:“周桂花!”
周桂花小跑着上前,两手在粗布围裙上使劲搓了搓,干咽了一口唾沫。
“底薪十二块,计件防寒服五十二件。没出过次品,也没请过假,一共二十二块四毛!签字,按手印。”唐婉把钱和单子递过去。
周桂花看着信封里露出头的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和零钞,眼眶一下就红透了。
她双手发着抖接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直打结:“真、真有这么多?我男人一个月津贴也就三十来块,我这都快赶上他大半个月了……”
“哭什么,这是你起早贪黑踩缝纫机挣来的,拿好了。”唐婉笑着说,“下一个,赖大娘!”
赖大娘哎了一声,挤过来。
“保安队队长,全勤加夜班巡逻补贴,十九块两毛!”
赖大娘拿过钱,乐得后槽牙全露出来了,转身就冲后面的军嫂们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看看!看看!我老婆子也有拿固定工资的一天!回去我就给我那乖孙子扯两块好布做新袄子,买大白兔奶糖让他吃个够!”
“马凤霞!底薪十二块,计件四十一件,一共十七块两毛!”
“王嫂子!十七块八毛!”
一个下午,厂长办公室里的笑声和道谢声就没断过。大几十号人挨个领完钱,一个个攥着信封,走路都生风,高兴得像捡了金元宝。
等最后一个人签完字离开,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外头刮起了刺骨的西北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唐婉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和手腕,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