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把大衣抖开,在身上比划了两下,陆泽催着她套上。
她把红呢子大衣穿好,领口的黑狐狸毛顺滑油亮,把她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庞衬得比水豆腐还要嫩。
配上那双黑色小高跟,整个人往煤油灯底下一站,硬是把这破旧的泥瓦房照得亮堂堂的。
陆泽两只眼直勾勾盯着她,喉结连着滚了好几下,半天憋出一句:“真好看,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
唐婉瞪了他一眼:“少在这儿灌迷魂汤,还不赶紧回去睡觉,明儿一早有得你忙。”
陆泽咧嘴傻乐,被赶出门还扒着门框看,直到门板合上才美滋滋地翻墙回了宿舍。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排七号院外头的老榆树底下就炸开了锅。
周桂花腰上系着大围裙,两只袖子撸到胳膊肘,正抡着半米长的大铁勺在行军锅里搅和。
“加柴!火不够旺!这肉得炖烂糊了才香!”她一嗓子吼出去,旁边两个烧火的老兵赶紧往灶膛里填木头柈子。
不远处,杜梅正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细心地将切好的蒜泥和佐料码盘摆好。她虽刚到这大院不久,可那股子从江南带来的细腻与踏实,让原本忙乱的临时后厨变得井井有条。
见周桂花那边忙得腾不出手,她赶紧递过去一块热毛巾擦汗,又顺手接过了赖大娘手里的活计,轻声细语地叮嘱烧火的小战士注意火候,俨然成了这后勤保障最得力的管家。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拳头大的五花肉块混着东北酸菜和宽粉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北风一刮,馋得周围看热闹的半大孩子们口水直流。
另一头,赖大娘领着几个军嫂在案板前切凉菜。她手里的菜刀挥得飞快,嘴里还不忘招呼:“动作都麻利点!今儿可是咱们婉婉的大喜日子,谁要是拖了后腿,以后副业组的活儿就别干了!”
“大娘您放心吧,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几个军嫂一边切葱姜蒜,一边笑着回话。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老榆树底下的空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三十几张八仙桌和条凳摆得整整齐齐。
老虎团一营、二营、三营的兵列着队,迈着整齐的步子唱着军歌过来了。乌泱泱几千号人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连墙头上都蹲满了人。
张彪在人群里蹿来蹿去,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大喊:“都坐好!每桌十个人,不准抢!肉管够!”
苏明远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大马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