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跨步走进去,“砰”的一声把小牛皮箱撂在泥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陆同志,箱子送到了。团长有交代,让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别给唐干事惹麻烦。我营里还有拉练,先走一步。”张彪说完,冲唐婉嘿嘿一笑,“唐干事,我撤了啊。”
“回吧,顺道去帮我把灶房门带上。”唐婉挥了挥手。
张彪大步流星出了院子。陆瑶气得直跺脚,指着张彪的背影:“你!你个大头兵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等我见了我哥,非让他关你禁闭不可!”
“行了,收起你那套大小姐做派。”唐婉转过身,指了指屋里的长条板凳,
“坐吧,水壶里有热水,想喝自己倒。这里是西北军区,不是你京城的四合院,没人会天天围着你转。”
陆瑶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京城大院里横着走,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这个成分不好的女人,居然敢这么教训她?
她走进堂屋,环顾四周,嫌弃得脸皱成一团。
土墙灰不溜秋的,墙角还有蜘蛛网。屋里除了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就是几个硬邦邦的木头板凳。靠里屋的门帘子是用旧花布拼的,怎么看怎么寒酸。
陆瑶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块带着香水味的白手帕,在板凳上使劲擦了三四遍,这才勉强坐了下去。
“唐婉是吧,我今天把话挑明了。”陆瑶端着架子,两条腿交叠在一起,
“我们陆家的门槛高着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家以前是资本家,成分摆在那儿,政审根本过不了关。我哥现在是团长,前途无量,你跟他在一起,那是拖他的后腿!”
唐婉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这种小女娃的手段,在她前世见过的商战里连热身都算不上。
“接着说。”唐婉甚至好脾气地给她倒了半缸子热水推过去。
陆瑶被这句“接着说”搞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连珠炮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放了。
“你别以为我哥现在护着你,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大西北这破地方,风沙大得能吃人,连个像样的百货大楼都没有。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迟早熬不住。”
陆瑶喝了一口热水,水里带点粗茶的涩味,她嫌弃地皱了皱眉,直接把搪瓷缸推远。
唐婉笑了笑,没跟她争辩阶级成分的事。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半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冷风打着旋儿地往窗户缝里钻。大院里踩缝纫机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