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扣三天口粮!”
唐霜怕饿死,只能把破布条垫在裤裆里,一边掉眼泪一边去挥十字镐。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把他们所有的尊严和伪装扒得干干净净。唐霜现在哪还有什么白莲花的做派,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全是一股酸臭味。
每天夜里缩在漏风的墙角,唐霜都会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唐婉。
那时候唐婉留在城里,马上就要当厂里的正式工了,吃香的喝辣的。而现在,换成她唐霜在大西北啃这带血的石头。
凭什么!
她本来想抢走唐婉的一切,结果却弄巧成拙,把自己搭了进来。要不是唐婉跑了,现在在这里受苦的就应该是唐婉!
唐霜越想越恨,眼底闪着怨毒的光,把满口的血牙咬得咯咯直响。
这一天上午。
管教拿着名册走到干活的队伍前头,大声喊道:“拖拉机下午要去县城供销社拉化肥和农具。得去两个人跟车装卸,谁去?”
一听是装大粪化肥,那活又脏又臭,没几个人愿意接。
赵刚眼珠子一转,去县城虽然活脏,但能坐拖拉机不用砸石头,说不定还能在供销社外头捡点别人掉的菜叶子。
“报告!我去!”赵刚高高举起手。
唐霜一听去县城,也急了。她死死拉住赵刚的衣服下摆:“我也去!你带我去,我肚子太疼了,我要去县城看大夫!”
管教看这两人争得起劲,懒得废话:“行,就你们两个!下午一点去场部门口等拖拉机,装不完化肥别回来!”
下午一点,破旧的东方红拖拉机冒着黑烟出发了。
赵刚和唐霜缩在拖拉机后头的车斗里,被西北风吹得脸都麻了。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县城。
快过年了,县城的街道上比农场热闹得多。
国营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好些人裹着厚棉袄在置办年货。空气里飘着国营饭店肉包子的香味,馋得赵刚和唐霜直咽口水,肚子咕咕乱叫。
拖拉机停在供销社侧面的化肥堆旁边。
驾驶员是个老头,拿烟袋锅子敲了敲车帮:“赶紧的,那五十袋化肥,全都搬上车!”
一袋化肥一百斤,赵刚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不敢不干,只能咬着牙去搬。
唐霜没力气,被赵刚逼着去抬那一头的角。两人浑身沾满了又臭又黑的肥料灰,路过的人纷纷捂着鼻子躲开。
唐霜累得两眼发黑,靠在化肥袋子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