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没有立刻回答。
两个人走在大院东区的小路上,军靴和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不同的声响,一个沉闷,一个轻脆。远处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白烟,炒菜的油烟味飘了一路。
唐婉以为他没听清,刚想再问一遍,陆泽开口了。
"叫笨。"
唐婉愣了一下。
陆泽两手插在裤兜里,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舅舅那种人,在部队里头带兵打仗一套一套的,写个工作汇报能把参谋长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可一到了自己媳妇面前,连句'我想你'都说不出口。这不叫什么深情,也不叫什么亏欠。就是笨。"
唐婉咀嚼着这个字,没接话。
"但笨不代表不在乎。"陆泽放慢了脚步,军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你看那本存折,一个月一百二十多块津贴,寄回去一百。他留给自己的那二十块钱,连买双像样的棉鞋都不够。你说他不在乎?他把命都搁那了,就是不会说。"
唐婉低着头走路,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冷空气里。
"那你觉得,光在乎有用吗?"
唐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妈当年嫁给唐建国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嫁错了。可她不听,她觉得那个男人对她好,觉得他在乎她。结果呢?"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泽。
"在乎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今天在乎你,明天就能在乎别人。我妈用一辈子证明了这件事。"
陆泽也站住了。
夕阳的余晖把他半边脸映得通红,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他看着唐婉那张因为说起母亲而微微绷紧的小脸,沉默了几秒钟。
"唐婉,你妈嫁的是唐建国。"陆泽的声音低了下来,
"唐建国那种人,骨子里就是软饭硬吃的货色。他对你妈的'在乎',不过是在乎她的钱、她的家产、她的身份。这种东西当然靠不住,因为从头到尾就不是真的。"
唐婉的睫毛颤了一下。
陆泽朝前走了两步,在路边一堵矮墙旁边站定,转过身正对着她。
"但你舅舅不一样。"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做一次简短的战场评估,
"苏明远那个人,把全部的津贴都寄回去了,自己在大西北啃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