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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嘴角抽了一下。
她又展开第四个。
"你教你舅舅写信的时候说,'有时候'三个字是侮辱。
那我不写有时候。
我想你,不是有时候。"
唐婉坐在门槛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废稿纸团,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炕上那封被正式放在枕头边的"作战通报",条理清晰,语气强硬,通篇都是"建议"和"标准",跟写操练手册一样。
可他口袋里真正想说的那些话,那些写了又划掉、划了又揉掉、最终一个字都没敢留在正式版里的话,全揣在身上带走了。
只是走得太急,忘了把大衣一起带走。
唐婉低头看着手里那句"我想你,不是有时候",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
这个男人。
打仗的时候不眨眼,拿枪的手比铁还稳。
可写起情书来,怂得连个称呼都定不下来,最想说的话一句都不敢送出去,只敢塞一份编了序号的"通报"当遮羞布。
唐婉把那些废稿一张张展平,按顺序叠好,跟枕头底下那封正式版摞在一起,一块儿塞回了枕头下面。
"蠢死了。"她小声说了一句。
嘴角却怎么都压不平。
煤球趴在炕脚,黑乎乎的小脑袋歪着,两只豆眼不怀好意地瞅着她。
"汪……宿主,你嘴角翘了。"
"翘你个头。"唐婉拿脚尖踢了它一下,"你再多嘴,今晚没肉吃。"
煤球嗖地缩回了炕角,但嘴巴没停:"统统建议宿主照照镜子,当前面部表情与'对目标对象无感'的人设严重不符。"
唐婉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煤球敏捷地躲开,枕头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唐婉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烧得发烫的皮肤总算凉快了些。
她擦干脸,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灵泉水,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在心里盘算正事。
副业组的年货订单还差最后一批没交,周桂花她们应该能盯住。舅舅那边,舅妈杜梅的火车最迟后天就该到兰城站了。
以苏明远那个连情书都得别人手把手教的窝囊劲儿,要是接站当天再出什么岔子,那封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信就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