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掉。再写。
十分钟后,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摊开了好几张废稿。
陆泽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寸头,烦躁地把那些废稿一一团成球,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第七张。
他咬着后槽牙,钢笔尖戳在纸上,力道大得差点把纸面戳穿。
这回他没再停,一口气写完。
字迹硬邦邦的,跟刻上去的一样。
写完之后,他把信纸叠成四四方方的一个小块,塞进军装内口袋里,起身抓过钥匙就往外走。
……
下午两点半,唐婉还在炕上睡得昏天黑地。
苏家小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陆泽侧身闪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那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走起路来轻得跟猫一样,军靴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煤球趴在堂屋门槛边上,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回了前爪里,懒得管。
陆泽走到里屋门口,隔着半掩的门帘看了一眼。
唐婉裹在那床大红花棉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烧应该退了大半。
屋里烧着炕,他嫌身上的呢子大衣又沉又碍事,顺手脱下来,搭在了门边的一张条凳上。
然后,他拎起墙角的煤斗,拣了几块成色好的煤块,轻手轻脚地添进炉子里。
又拿起火钳,小心地把炉膛捅了捅,控制着力道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看着火苗重新窜高,屋里的暖意更足了,他才无声地吁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走到炕边。俯下身,把那张叠成方块的信纸,轻轻塞进了唐婉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