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递钩子。我们不咬,他就换饵。越换,死的人越多。”
谢长峥没说话。
苏晚继续道:“这块白布有松脂味、煤灰、纸灰。茶棚周围没有新煤灰,也没有松木仓房。它不是从这里取出来的。”
她用刺刀在泥地上画了三条线。
“南面七里,有旧女校。地图上标过,民国二十六年后荒废。靠山,潮湿,有松林,北侧原来有小锅炉房。”
谢长峥蹲下,看她画线。
“你怀疑档案库在那里。”
“不是怀疑。”
苏晚用刺刀点在一处山坳。
“渡边从那里拿了白布,再挂到茶棚。他想让我顺着白布指的路走正谷道。”
马奎立刻明白。
“谷道好打伏击。”
“对。”
苏晚抬头看南面山雾。
“那我们不走谷道。”
谢长峥看着泥地路线。
“你想反切山脊。”
“马奎带人走谷道,造痕迹,不进伏击圈。到第二道溪沟就折西。”
马奎嘿了一声。
“老子当诱饵?”
苏晚看他。
“你嗓门最大,脚印最乱,骂人最像一整营。”
马奎一愣,随后咧嘴。
“这夸得怪难听,但中。”
小满问:“那苏姐你呢?”
“我,谢长峥,你。”苏晚收起刺刀,“沿东侧山脊切过去,先到女校。”
谢长峥没有立刻同意。
“你手不稳。”
空气一停。
小满脸色白了。
马奎也收了笑。
苏晚右手垂在身侧。
食指安静。
她看着谢长峥。
“所以你跟我走。”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示弱。
是交命。
他懂。
谢长峥拿起白布,卷好,塞进苏晚背包侧袋。动作很稳。
“山脊我开路。”
“你肩伤没好。”
“命硬。”
“命硬不是药。”
“你说过。”
两人话都短。
小满低头检查弹袋,假装自己没听见。
马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泥。
“八个人跟我。咱们去谷道踩脚印。脚印踩大点,给那鬼子看看,川军哪怕剩八个,走路也像八十个。”
他转身时,顺手把那名日军潜伏哨的九九式枪带扯下来,挂到自己肩上。
“走。”
队伍很快分开。
马奎故意让人拖断枝,踩软泥,甚至在一处石头边吐了口浓痰。
“龟儿子,来闻。”
小满差点笑出声。
苏晚没笑。
她背着毛瑟,沿山脊向东。
谢长峥走在前面三步。右肩因用力牵动,衣料下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