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棉纺厂,柳树巷。
天黑透了。
西屋隔壁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李穗穗正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里屋没开大灯。
陆定洲端着个大海碗坐在床沿,拿勺子舀了一勺肉沫鸡蛋羹,吹凉了送到李为莹嘴边。
“张嘴。”
李为莹吃了一口,伸手去接碗,“我自己吃。”
“躺好。”陆定洲避开她的手,“大夫说让你卧床,这手也别乱动。”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由着他一口一口喂。
“桃花和穗穗就在隔壁。”
“桃花出去玩了,穗穗在隔壁看书,又没长顺风耳。”陆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喂你吃饭,收点利息。”
李为莹脸涨得通红,腿往后缩,“别闹,痒。”
“痒就忍着。”陆定洲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今天穿的哪件?”
“没穿。”
“骗老子。”陆定洲的手指勾住那层薄薄的布料边缘,往下一扯,“这红的不是穿着呢。”
李为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陆定洲的呼吸全喷在她脖颈上,胡茬扎得她瑟缩。
他在被窝里翻江倒海,捏得她腰眼直泛酸。
“把饭吃完。”陆定洲又舀了一勺鸡蛋羹塞进她嘴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为莹咽下嘴里的饭。
陆定洲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放,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进怀里。
“就抱抱。等这三个月熬过去,老子非死在你身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为莹赶紧把陆定洲推开,拢了拢凌乱的衣领。
陆定洲黑着脸坐直身子。
门帘被掀开。
李穗穗拿着一张油印卷子走进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怎么了?”李为莹问。
李穗穗走到床边,“有道题陆文元写的步骤跳得太快,我算了两遍都对不上,先缓缓。”
李为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受力分析图。
“这我看不懂。”李为莹把卷子还给李穗穗,“帮不上你。”
李穗穗叹了口气,“我明天再写信问他,一来一回得半个月。”
陆定洲靠在床头,长臂一伸,把那张卷子抽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卷子上的题,又看了一眼旁边陆文元用红笔写的批注。
“老三这脑子就是轴。”陆定洲嗤笑一声,“这题用动能定理一步就解出来了,他非得去算摩擦力做功,绕这么大个圈子。”
李穗穗愣住了。
李为莹也转头看着他,“你懂这个?”
“老子当年在部队,修雷达开坦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