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逃出去呢?
念及此,赵清儿仍有些犹豫,抱着襁褓的手紧了紧,眼底充满绝望的惘然。
“夫人,你……你怎么到这来了,秋菊姐没跟你一起吗?”立地彩陶花瓶中,冬梅问道。
小冬梅被收为侍女是两年前,也就是无间历三八三八年的事,当时赵清儿已经与方武严成婚,比起叫赵清儿“小姐”,她更习惯叫“夫人”。
“秋菊她……我和她走散了。”
赵清儿终究没说实话,冬梅还只是个孩子,三个姐姐里她最依赖的便是秋菊。
若是叫她知道了秋菊的死讯,恐怕会哭得不能自已,到时候让人发现了,藏再好也难逃一死。
早在第二次冥鸦存续期间,赵清儿就看到了方府各处的惨状。
方武严的头颅被侮辱,春桃夏荷俩姐妹被凌辱,秋菊最终战死……这一切赵清儿都尽收眼底。
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虽然希望渺茫,但赵清儿还是希望小冬梅能活下来。
这一路逃亡,赵清儿心中不可估量的悲伤和不可估量的愤怒,早已化作不可估量的理智。
她知道方家的覆灭已经不可避免,今夜谁都可以死,包括她自己,唯独一个人必须活——方世杰。
她的孩子。
因为他是万里挑一的天赋灵通者,他是方家最后的血脉。也只有他能让钱家、唐家、康家血债血偿!
“走散了啊。”
冬梅语气低落,在瓶中抱着膝盖,鼻子酸涩得厉害。
她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却早早明白了死亡的重量,无外乎四个字——再也不见。
就像爹和娘,她一觉醒来就都死了,再也不会陪着她蹬缸,玩大变活人,也不会再给她买荷包鸡吃。
不小心走散了的人,冬梅宁愿再也见不到。
如果当初爹娘是被那帮劫道山贼抓到了山寨里,等她醒来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她只会悲伤的以为爹娘不要她了,于是趁她睡着两个人骑着老马跑了,只留给她一车杂耍当吃饭的家伙。
那样一来虽然她会很难过,但一想到曾经疼爱自己的两个人都还活着,冬梅也就原谅他们了。
可偏偏他们都死了,死在自己面前,连让自己在悲伤中幻想他们还好好活着的机会都不给,让她没法自己骗自己。
爹和娘不是不要自己了,只是死了;爹和娘不是不愿陪自己玩大变活人,只是死了;爹和娘不是舍不得钱给她买荷包鸡,只是死了。
就因为死了,那些过去也死了。
所以当听到赵清儿说她跟秋菊走散了,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