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看罢。”
他终是颓然的把笔扔下,墨汁溅了一大片墨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我安慰。
“且看她下一步究竟意欲何为。若真触及我袁氏根本,届时……届时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倘若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或许……也无需大动干戈。”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再等等”的背后,是恐惧与不甘交织下的无奈妥协。
他既缺乏直面宁舒那莫测锋芒的勇气,也缺乏接受世家影响力可能衰落的魄力,只能暂时龟缩在这进退维谷的境地之中,备受煎熬。
随着麻纸开始批量产出,活字印刷也顺利落地,就连玉米和红薯的秧苗也在三皇子的庄子里扎下了根,长势茁壮。
宁舒总算能从最初那些千头万绪的筹备事务中稍稍抽身。
这半年来,九九可没闲着。
早就已经按照她的指示,将都城及周边地区系统扫描范围内那些“怀才不遇”之人的背景信息,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了详尽的册子。
这份名单里,有饱读诗书却屡次科举失意的寒门学子;
有深谙农事耕作、却因缺乏门路而无人问津的乡间能人;
甚至还包括一些曾在地方衙门当差,只因不愿同流合污、巴结世家,最终被排挤打压的小吏。
宁舒仔细翻阅着名单,指尖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这些人历经世事磨砺,既深知民间疾苦,又具备扎实的才干,唯独缺少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他们正是推行新政最需要的“种子”。
她随即派人按照名单送出纸质的信函,邀请众人前往城郊学堂参加“就职培训”,期间食宿全由学堂承担,考核通过后还将予以正式任用。
邀请函的末尾,用了三皇子的私印,连送帖子的人也是三皇子府的。
接到帖子的人无不惊叹手中邀请函的材质奇特轻便。
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有人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渴望,当他们陆续赶到学堂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齐的屋舍、免费提供的新奇纸笔、书架上摆满各类实用典籍,更引人注目的是宁舒亲自拟定的讲习章程。
扉页上赫然写着“为民服务、务实高效”八个端正的大字。
而宁舒也知道,这些人,哪怕怀才不遇,骨子里都带着几分清高,所以,她做足了准备。
果不其然,这些人来了之后,见主持此次讲学的竟是一位年轻的女冠,不少人眼中已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