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色的身影拉得悠长,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薛洋瞬间冷汗涔涔。
(宁舒在神识中暗叹:幸好及时赶到。这孩子受了委屈,心中怨气正盛,若不好生引导,只怕要走上歧路。)
那几个混混也被这突然出现的苏断竹(宁舒)吓了一跳,尤其是来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跑掉了。
巷子里只剩下薛洋和苏断竹。
苏断竹没有看那些逃跑的混混,目光落在薛洋那只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上。
“灵力初成,便欲恃强凌弱?”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薛洋心上。
“我教你的手段,是让你用来对付这些凡夫俗子的?”
薛洋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慌忙放下手,低下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那股凶狠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做错事被抓住的恐慌和羞愧。
苏断竹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那柄黑色的尺子并未出现,但薛洋却觉得比尺子打在身上还要难受。
“回去。”
良久,苏断竹清冷声音才再度响起。
“将《阴符清净经》抄写十遍。抄不完,不准吃饭。”
说完,他转身便走。
薛洋看着先生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下唇,心里充满了后怕和懊悔。他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朱砂包,拍了拍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先生罚他,不是因为他对付那些混混,而是因为他动了用所学之术欺凌弱小的念头。
那一夜,小院的灯光亮到很晚。薛洋趴在桌前,一笔一划地抄写着经文。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枯燥难忍,而是将每一个字都认真地读进心里。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那些曾经似懂非懂的句子,此刻仿佛有了重量。
他隐约触摸到,先生要他守的规矩,不仅仅是为了约束行为,更是为了……束缚住自己心里那头,随时可能冲出来伤人的野兽。
力量,原来不仅仅是糖,也是锁链。而他,才刚刚学会握住锁链的一端。
宁舒看到这样的薛洋,长吁一口气,果然是个暴烈的性子,真难教。
在夷陵山谷的竹院静室里,宁舒面前的水镜正映出夔州城北旧坊区的景象。
画面中央,小小的身影紧握木尺,略显紧张地推开一扇老旧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