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
凤扶摇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眶下有浓重的青影,眼白中布着几道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水分,憔悴了一圈。
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那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头滑下去时,连带着胸腔里某个角落也暖了几分。
待喝完水,她才轻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声音带着久病初醒的沙哑。
外面的崔嬷嬷和青舞听到动静,连忙轻轻推开房门,快步行至床前。
“殿下,您终于醒了。”
“嗯,醒了。”
凤扶摇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自己除了有些无力外,倒没有哪里不适。
她松了口气,简单问了崔嬷嬷几句府中的情况,然后转向上官蕴之,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去歇着吧,这里有青舞和崔嬷嬷守着就好。”
上官蕴之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她,目光中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执拗的认真。
他说:“殿下,我可以帮你。”
“我是你的夫君,是与你荣辱一体的人,不是摆在院子里的一盆花。”
“你如今病着,府中内外的事,总要有个人替你盯着,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扛着,也不必把我推到门外。”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等她回答。
凤扶摇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等待,像一株在风中扎了根系的树。
凤扶摇最终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她看向青舞问:“月笙那边,大概什么时候生产?”
青舞算了算日子,回道:“十月怀胎,算下来起码要到四月中旬才能生产。”
凤扶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被面上的暗纹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崔嬷嬷道:
“后花园花圃旁边那座院子,提前收拾出来,该添置的家具器皿都添置齐全,东西要用上好的。”
“还有那几亩花田,叫人把土翻了,施足底肥,等月笙生下孩子后,便把云栖鹤接过来。”
崔嬷嬷一一应下,没有多问。
青舞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殿下,如果云公子不来呢?”
凤扶摇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