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馄饨。
他道了谢,执起木勺,先舀了勺汤,细细吹凉,才送入口中。
吃相斯文,连汤水碰碗沿的声音都轻。
他抬眼看她,眸光清亮,“味道依旧,我每次入京,都要专程来吃一碗。”
凤扶摇没接话,只舀起自己碗里最后一颗馄饨,入口才道:
“不是本地人士?”
“江南人。”
他放下勺,指尖在粗陶碗沿摩挲了一下,“来做些小生意。”
“什么生意?”
“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他笑,这次笑意深了些,眼波流转间,有几分狐狸似的狡黠。
“布匹,茶叶,瓷器,偶尔也捎带些海外的新奇玩意儿。”
凤扶摇挑眉:“行商?”
“是。”
他大大方方承认,又补了一句,“家里做这行,我不过是跟着学。”
他说话时,颈上那条月白丝巾随着吐息微微起伏,银线莲花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凤扶摇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
别说,男人系这个东西,真的有一种禁欲的美感。
“女君是京城人士?”
“算是。”
话题到此为止。
凤扶摇放下空碗,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她站起身,青阳与崔嬷嬷也立刻跟着站起。
她说,“这顿我请客。”
男子仰头看她,晨光从她身后打来,给她素淡的衣衫镀了层朦胧的金边。
“多谢女君。”
凤扶摇笑了笑,问他:“不问我为何?”
男子很是配合的又问道:“敢问女君为何?”
凤扶摇转过身,不再看他,却道:“下次见面告诉你。”
话罢,便带着崔嬷嬷和青阳离开了小店。
门帘落下前,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低笑。
男子看着凤扶摇离去的背影,又透过窗户瞧见她上了马车,这才低头吃起了馄饨。
真香。
“殿下认识他?”
上车后,崔嬷嬷小声的问。
凤扶摇收回视线,继续闭目养神。
“不认识。”
她顿了顿,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会认识了。”
毕竟,江南来的年轻行商,能用得起云雾绡绣银莲的人,可不多见。
-
又过了一刻钟。
马车在一家铺子前停下。
铺面不大不小,门头挂着块半旧的楠木匾——流云阁。
字迹倒是清隽,只是门口冷清,连个招呼客人的伙计都没有。
凤扶摇掀帘下车,踏进铺子,崔嬷嬷与青阳紧跟其后。
柜台后坐着个脑满肥肠的中年男人,正翘着脚嗑瓜子,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