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大酒店。
三楼“富贵牡丹”包间。
冷气开得很足。
章大强那身紧绷的高级西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
端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枚已经包浆的核桃,强行维持着董事长兼弥勒佛的架子。
亲妈苏美美用开水仔细烫着面前的骨碟。
哥哥章城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他那头亚麻色的乱发。
奶奶黄彩云双手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红木拐杖,闭目养神。
四个人严阵以待。他们下午就商量好了,等会不管江远辞说什么,态度必须坚决。
八十万以后砸锅卖铁还,救命之恩来日做牛做马报,但月月绝对不能嫁过去吃苦。
“吱呀——”包间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轮椅压过厚厚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动静。
章月推着江远辞走进包间。
章大强抬起眼皮。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嗓子里。
江远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极其违和的黑色宽大沙滩裤,右腿打着粗壮的石膏,直挺挺地支在踏板上。虽然狼狈,但男人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崩得极紧,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端正。
章月直接把轮椅推到餐桌旁的空位,自己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她没废话,直接从江远辞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本子,“啪”地一声拍在玻璃转盘上。
手指一拨。
转盘转动,两个红本本稳稳停在章大强和苏美美正前方。
“今天这顿饭,我请。叫你们来,不是商量,是来听祝福的。证领了,钢印盖的。谁想说丧气话,这顿饭就别吃了。”
包间里瞬间死寂。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
章大强盘核桃的手猛地顿住,核桃“吧嗒”掉在桌面上。
他一把抓起那个红本本,翻开。上面印着章月和江远辞的合照。
他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手指发抖地指着章月:“你!你这是胡闹!咱们家就算去讨饭,也不能拿你的后半辈子去填坑!”
“大强,坐下。”苏美美冷声呵斥。
她一把扯下章大强手里的结婚证,合上,推回转盘。
视线越过大半个桌子,直直盯住江远辞。
“小江。”苏美美拿出当年财务总监的气场,语气尖锐,“你拿出全部身家帮章家填窟窿,又替月月挨了棍子。我们章家上下记你一辈子的恩。但结婚讲究门当户对。章家现在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月月从小吃穿用度是什么标准,你清楚。你现在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