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毫都要从自个儿腰包里掏。
局麻药一针一百二。他不配花这个钱。
“你别疯了。”章月一把夺过单子,“我去交费。医生,给他打最好的进口麻药。”
她转身冲出急诊室。
半小时后,清创结束。
尽管打了局麻,但清理深层坏死组织时的牵扯感依然让人痛不欲生。整个过程,江远辞双手死死抠着床沿的铁管,牙关咬出鲜血,硬是没漏出半点声音。
护士给他挂上消炎药的点滴。
章月拿着缴费单和一堆票据走过来,拉过塑料凳坐下。
“多少钱?”江远辞看着点滴管里落下的液体,轻声问。
章月把单子往他腿边一拍。
清创、缝合、进口局麻药、五天的消炎点滴、头孢药盒。一共四百八十五。
江远辞盯着那个数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分给她的五百,加上昨晚剩下的几十,现在章月兜里,只剩不到三十块钱了。
忙活了一大顿,诈了黑社会,挨了饿,流了血。
到头来,一场意外,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贫穷就是这样,永远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它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你的脚踝往深渊里拖。
“对不起。”江远辞别开脸,看着医院惨白的墙壁,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我厌弃,“这钱,算我借你的。卖完头盔还你。”
“闭嘴吧你。”章月靠在椅背上,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两人都愣住了。
从早上跑批发市场,再到斗智斗勇,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章月站起身:“我去医院门口看看有什么吃的。三十块钱,买两份盒饭应该够了。”
江远辞没说话。
等她走后,连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香气都消散,他才自暴自弃地捂住了脑袋。
卷翘的睫毛夹住倔强的眼泪。
过了几秒,他才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被铁棍划伤腿没哭,清创剪肉没哭。看到她跟着自己饿肚子,他想哭。
也幸好,她那天相亲没有答应他。否则他能给她的,就是这三十块钱还得掰着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