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都能在那些溃兵里看到“败军之相”四个大字。
这种时候不追击,对于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而言,几乎是犯罪。
但石原知道,追击不追击,已经不由他说了算了。
他转身朝城墙下面走,一面走一面对参谋说:
“传令各师团旅团,今天早上起,任何人不得离开本队,不得追击,不得射击逃离战场的人。”
“凡是已经出城的,全部缩回来。”
“枪收好,刀入鞘,阵型整理。”
参谋停住了:“司令官,这是……要放弃对华北军残部的战果?”
石原没停下脚步。
“传令就说,吾等已得到罗店方面军之御指示,今日将有要员入北平城。”
“为保证礼仪,全军不得以任何形式擅动干戈。”
参谋愣了一下,压着嗓子问:
“罗店的人今天就来?他们……他们不是一直按在廊坊不动吗?”
“他们能做的事情多了。”
石原终于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雪化在青砖上。但参谋听懂了,背脊一阵发寒。
罗店的飞机,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早晨七点十二分,北平城南的天空突然响起一种密集而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炮,不是枪,也不是任何一种在场军人熟悉的声音。
毕竟华北战场的日军最多听过一次就和人生说再见了。
它从东南边压过来,由远及近,像无数口铁钟被同时晃动,嗡嗡嗡地灌进每一道城门。
石原站在城内正阳门大街上,身后是列成四个纵列的关东军联队。
士兵们穿着破旧的黄呢大衣,脸上全是冻疮和硝烟,步枪斜抱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一齐望着南边的天。
黑点出现了。
铺天盖地的一片。
直-20。
罗店的主力运输直升机,通体深绿,编号清晰可辨。
第一波就有四十多架,它们从城南烟尘弥漫的天际线里钻出来。
旋翼搅动起巨大的气流,把城门楼子上的瓦片吹得哗啦作响。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城门口的关东军士兵被气流推得站不住脚,有人帽子飞了,有人不得不弯下腰抓住马栓。
所有人都在看,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因为石原下了死命令。
“不许瞄准,不许拉栓。”
“所有枪口朝下,所有人挺直腰板,准备投诚。”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大衣下摆被直升机的气流吹得猎猎翻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