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脸上的血色一下就回来了。
他猛地直起身,刚才那副虚弱的姿态消失得干干净净,声音也稳了:
“臣刚才胡说的。臣身体好得很,还能打十个。”
徐妙云在旁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没有出声。
她心里清楚,父亲方才那句“身体不舒服”是本能——父亲几十年来的保命套路,遇到大事先往后退半步,看看风向再决定怎么站。
可陛下刚才那句话等于是明说了,这事她躲不掉,父亲自然也躲不掉。所以父亲立刻就收了那套说辞,站直了。
老朱没有拆穿他,目光从徐达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朱标身上,示意他继续。
朱标翻了一页手中的册子:
“儿臣查到的多是往年旧例,并非有人刻意串通。元朝时留下的习惯,好些地方沿用至今。”
老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咱知道里面有门道,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存了坏心。但不管怎样,这事就是错的。”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头看向徐妙云:
“天工院现在怎么样了?”
徐妙云定了定神,开口:
“回陛下,目前有三百余人在学。年龄在二十至三十之间,其中一半是户部官员。数学和农学进展最快,物理和化学刚开了头。”
老朱听完没有点头,直接摇了摇头:
“三百人,太慢了。”
徐妙云怔了一下。
“三个月,”老朱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之内,给咱培养出一千名学过新知识的官员。不说多精通,至少能管好一个县、一个州。”
徐妙云的眉头拧了一下,但她没有说“做不到”。
她低头想了几息,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稳了许多:
“如果时间这么紧,那课程就不能按部就班地教了。小学的内容对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并不难,可以先教最基础的算术和识字,学成之后直接让他们去教下一批。一层带一层,边学边教。”
老朱听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去过后世就是不一样。换成朝中那些老顽固,只会跟咱扯什么循序渐进。”
徐妙云没有接这个话头,她顿了一下,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陛下,就算教出来一千人,他们能安排到哪里去?天工院如果只是个学堂,学完了没地方去,将来就不会有人愿意来了。”
老朱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很实。他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空印案查出来的缺额,有多少?”
朱标翻开手里的册子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