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礼贤下士,清廉俭朴,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穷人,很快就声名远播。”
扶苏认真地听着。
“三十八岁那年,他继承了叔父的职位,出任百官之首的大司马。汉哀帝去世后,只留下一个四岁的太子。王莽的权力进一步膨胀。直到有一天,百官上书,认为他才是天下道德最高尚的人,太子应该禅让。王莽就真的当上了皇帝,改国号为‘新’。”
扶苏追问:
“后来呢?”
苏明摊手:
“王莽复周礼,推行井田制,结果新朝一世而亡。没多久就没了。”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真是个不好的教训。”
苏明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坑。天命太虚,所以儒家把天命解释为德行。但德行这个东西更虚——谁有德、有多少德,全凭一张嘴。结果就是人人都可以利用它。”
“权臣想换皇帝了,就说天子失德,该换。皇帝不听话了,就找个天灾出来,说是上天示警。皇帝再不听话,就人为制造天灾、搞点怪事出来,逼迫皇帝反思。还不够,那就把皇帝的名声搞臭,想办法换一个。”
扶苏的眼睛越睁越大。
苏明看着他:
“你看,儒家还是留了后手的。他们不会让皇权真的压倒一切。”
“百姓确实相信天命,但那些百官、世家、地主们呢?他们基本不信,反而会用天命来谋自己的利。”
“那天命论到底对谁有利?这就是个巨坑。”
不等扶苏消化,苏明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坑。天命论把德行抬得太高了,慢慢官员的考核也向德行倾斜。但谁有德、有多少德,最后只能由世家和地主说了算。结果就是世家控制了朝廷,选出来的人全是空谈德行、不会做实事的废物。国家出问题的时候,他们除了说‘天子失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扶苏坐在沙发上,目光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膝盖的手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原来如此。”
大秦咸阳宫,赢政依然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幕。他听到“空谈德行、不会做事的废物”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手指搭着扶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天命……原来就是用来给那些文官用的。”
他偏头看了朱标一眼:
“标儿,你记得——什么天命不天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