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明推开卧室门走出来,就看到扶苏站在走廊栏杆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已经打理过了,手里没拿册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等了有一阵了。
苏明愣了一下:
“有事?”
扶苏转身朝他行了一礼:
“昨天夜里突然想到一件事,也是跟儒学有关的,想问问你的想法。”
苏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通宵了?”
扶苏摇头: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多想了半个时辰,没怎么睡着。”
苏明走近看了看他的眼睛,底下有一层浅浅的青灰色,不算严重。他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注意身体。大秦还指望着你,别把本钱熬垮了。”
扶苏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走吧。”
两人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炒菜的声响。阴嫚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混在一起。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早饭马上好。”
苏明在客厅沙发坐下,扶苏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想说的是天命论。”
苏明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
扶苏斟酌了一下措辞:
“儒学后来提出的天命论,我觉得对大秦有帮助。如果能让百姓相信皇帝是天命所归,那江山就能更稳。但我又觉得不太放心——这毕竟是在欺骗世人。靠欺骗维持的东西,怕是长久不了。”
此言一出,大秦咸阳宫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淳于越站在博士列中,手指攥紧了笏板的边缘。他听到“欺骗”两个字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旁边的几位博士也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向台上的嬴政。
嬴政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确实让人刻了个受命于天的玉玺,但只是装个样子,他自认功绩盖过天,不需要上天来肯定。
当然现在当面问出来,还说这是欺骗,确实有点麻烦。关键要看苏明怎么说了。
大明御书房,老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拍在扶手上:
“这小子疯了!这也能问?君权神授是皇帝坐江山的根,这么当众讲出来,那百姓还怎么管!”
马皇后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重八,先听着。看他怎么说。”
朱标坐在旁边,目光也紧紧盯着天幕,没有出声。
几位内阁文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这话确实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