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灰暗神色。
他甚至看到几个年轻女子并肩走过,手里拿着纸杯,边走边说笑,声音轻快而自然。他的目光追着那几个背影看了几息,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阴嫚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兄长,你看那些人……比大秦的贵族子弟也不差了。”
扶苏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车子再次启动,拐过一个弯道后,视野骤然开阔。
阴嫚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坐直了。扶苏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高楼,每一栋都亮着密密麻麻的窗户,灯光交错成一片光网,从近处铺到天边。
有些楼顶上还嵌着巨大的发光屏幕,画面滚动变幻,色彩鲜艳得不像真的。
路两侧的商铺一间接一间,门脸全是透明琉璃做的,里面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灯光映照下泛着温和的光。
阴嫚的脸重新贴回窗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那么多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大半夜还开着门?”
苏明随口答了一句:
“有的店开到晚上十点,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二十四小时?”阴嫚转头看他,“一整天都不关门?”
苏明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阴嫚又转回去看窗外,没有再问,但目光更亮了。
大秦,咸阳宫。
天幕里的城市夜景在所有人面前铺展开来。
那些高耸入云的楼群、流转变幻的巨大屏幕、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每一样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
一位老臣的笏板从手里滑落,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没有人低头去捡。他的目光还钉在天幕里,嘴唇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那些楼,是怎么建到那么高的?一层一层叠上去,不会倒吗?”
旁边一位少府官员摇了摇头,声音发涩:
“若是木石结构,绝无可能。他们用的……怕是咱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材料。”
嬴政的手从扶手上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街道上,那些行人身上——从容、松弛、干净——跟他记忆里咸阳城外的流民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见过盛世。大秦一统天下之后,咸阳也曾繁华过一阵,但那种繁华跟他此刻看到的东西比起来,像是烛火比之日月。
他重新靠回椅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了殿里:
“那些百姓……才是朕想看到的大秦的样子。秦法,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