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转了一下,没有转过来。
大秦,咸阳宫。
嬴政抬起头,看见了扶苏和阴嫚——那张熟悉的脸半隐在陌生的灯光下,旁边站着他的小女儿。
“李斯,你怎么看?”
李斯在文官前列,他侧身出来,声音压低:
“陛下,臣观那天幕中之屋宇器物,皆非大秦所有。那位苏明所言之事,非人力所能伪作。”
嬴政没有接话。
目光落在扶苏身旁的水杯上——透明的、无杂质的,杯壁光滑得像没有边界。
这种成色的琉璃,宫里也找不出几件。
但在那里,桌上有很多,就像不值钱的物事一般。
他又看了扶苏身后的墙壁,那些方形发光板嵌在墙里。没有烛芯,没有油槽,亮得均匀而恒定。
他想起徐福说过的话。
海上有仙山,山中仙人居于光洁明亮之所,器物皆由白玉琉璃所制,不染尘埃。
那座山他没见过,那些仙人他也没见过。
可此刻天幕里那间屋子,那些光,那些通透的器皿,每一样都像从徐福的描述里走出来。
他不信天。他信刀剑,信律令,信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可徐福出海的事他亲自批过,方士炼丹的药炉他亲自看过。
嘴上从不承认,心里始终留着一道缝。
万一呢。万一真有仙人,万一真能长生。
他分不清这是仙缘还是别的什么,但这个念头转了一圈,没有消散。
赵高从一旁走出来,跪在始皇帝面前:
“陛下!此乃上天感应陛下威德,将公子与公主接至仙境!此乃大秦之福,万世之基!”
殿内安静了一瞬。
嬴政目光从扶苏脸上移开,落在赵高身上,停了片刻,没有接话,又转回去看天幕。
如果赵高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选他?也许还不到时候。
也许还要等。
他抬起手让赵高退下,没有表态,只是把目光钉回天幕上,看那个叫苏明的人还要说什么。
大明,奉天殿。
老朱歪在龙椅里,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偏头看朱标:
“标儿,如果那是秦始皇的儿女,那男的估计是那个扶苏。”
朱标仰着头,目光没移开:
“儿臣看到了。真是不可思议,那可是秦朝啊。”
老朱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暴君要是知道他大秦两世就亡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哦不对,按规则,大秦应该也有天幕,那暴君正看着呢,哈哈,有意思!”
殿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