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奉天殿里,老朱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下面跪坐的群臣身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方才苏明说的那些法子,你们都听见了。”
殿内无人接话。几排朝臣低着头,有人盯着自己的笏板,有人盯着地砖缝,没人抬头。
“以商制商。自己管要害的,放其它的。分类收税,重轻有别。”老朱重复了一遍,“咱以前总觉得商人做大就要乱,可人家后世给咱指了条新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
“标儿,你带户部和工部的人先把这些记下来,逐条研究。能用在大明多少,怎么改,怎么调,拿出个章程来。”
朱标上前一步:“儿臣遵旨。”
老朱的目光又往台下一扫,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没人说话。一个文官低着头,袖子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抿紧了嘴,没发出任何声音。旁边几个老臣也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们心里当然有想法——商税重了,富户的供奉就少了;朝廷自营作坊,中间经手的好处就没了。
但没有人敢开口。
老朱的眼神从他们头顶扫过去,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照办。朕也丑话说在前头,谁敢在背后伸手,坏了这个‘以商制商’的路子——”
他停了一下,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朕认得你们,朕的刀不认得。”
前排几个大臣齐齐伏下身去:
“臣等不敢!”
“不敢就好。”老朱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光幕里,苏明和徐妙云正沿着田埂慢慢走。午后的阳光斜了些,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了两倍,一前一后贴在褐色的泥土上,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他们走得不快。路边有一片小水塘,水面铺着几片荷叶,边上长着蒲草,风一吹,草尖弯下去又抬起来,反复摇摆。
苏明走到水塘边蹲下来,拿起靠在柳树干上的一根鱼竿,回头看了徐妙云一眼。
“你等会儿,我试试能不能钓上鱼来。”
他挂上饵,把线甩出去,浮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就安安静静地立住了。
徐妙云蹲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那个浮漂。
看了一会儿浮漂没动,她又侧过头去看苏明握竿的姿势——左手扶着竿身,右手捏着竿尾,肩膀微微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