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一刀切……”他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分级控制,有意思。”
朱标站在旁边,目光从泥地上那些线条上收回来,轻声开口:
“父皇,儿臣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酒、青楼、珠宝,这些确实和普通百姓无甚关系。重税不会伤着百姓,只会让富人多掏些银两。”
老朱没有接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还钉在天幕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像是在看更远的东西。
奉天殿外,京城街巷里,百姓们的议论比殿上热闹得多。
一个卖布的小贩坐在自己摊前,仰着头,刚才那段话他一个字没漏。
他转头对旁边的同行说:
“你听懂了没有?酒、青楼、珠宝收重税,布匹收轻税——若是咱们大明也这样,那我这布就能卖便宜些。”
同行挠了挠头:
“可朝廷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些开酒楼的不得骂娘?”
“骂娘?他们卖一碗酒赚十文,收走五文还有五文,照样赚。咱们卖一尺布赚两文,你再抽走一文,我喝西北风去?”布贩子一拍大腿,“这才是公道账!”
旁边一个书生路过,听到两人的话,也凑过来插了一嘴:
“倒是个法子。富人吃酒寻欢,朝廷从他们身上掏银子补贴百姓……我读《管子》时也见过类似的说法,‘轻重之术’,只是没想到后世做得这般明白。”
布贩子看了他一眼:
“你读书人懂得多,那你觉得这法子咱大明能不能用?”
书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怕只怕——那些富户不肯。他们若是抱成一团,把银子藏起来不花,朝廷也收不着。”
布贩子叹了口气,抬头又看了一眼天幕:
“那就看那位苏公子还有什么法子了。”
奉天殿里,角落里一个商人出身的低级官员,侧着身子凑到旁边的同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做了二十年买卖,从没见过有朝廷这样待商人的。不收重税也就罢了,还分门别类、有轻有重……”
同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觉得好?”
“怎的不好!”那人声音虽低,语气却急了几分,
“我做绸缎生意的,绸缎不算百姓日用,但也不算最贵的,中间这个位置——我既怕被抽重税,又盼着朝廷多收那些酒楼的银子来养路修桥。这不比我年年给各处打点孝敬强?”
同僚没再接话,但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