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应天府的街道,马车行人迎面乱撞,若有个固定的走法,能少许多事故。”
他又翻了一页:“还有街道贩卖的管理,那些摊子都摆在固定的地方,不占路,不乱挤。”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那个‘摄像头’,一直盯着看的铁眼睛,全天不歇。若大明各城门、街口也有此物,宵小之辈必不敢轻举妄动。可惜做不到。”
老朱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
“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他顿了顿,“但咱也有不满意的。”
朱标放下了纸。
“那些百姓,没规矩。”老朱的眉头皱着,“穿成那样,走路吊儿郎当的,男女混在一处,女的露着手臂小腿——放在大明,像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咱大明的编户齐民,一户一户管得清清楚楚,上下尊卑有序。可你看天幕里那些人,见了面连个揖都不做,喊人直呼其名——乱。”
朱标没有立即接话。
老朱又说了一句:“还有商业。你看那超市,货物堆积如山,随便买卖。商贾之家若是都做成这样,那他们手里的钱财得多少?商人做大,必有祸患。”
他说完,看向朱标。
“你觉得呢?”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说的都有道理。”他缓缓开口,“但儿臣以为,后世那般繁盛,必定有他们的道理。他们能六百年走到那一步,若全是错的,怕是走不到今天。”
老朱看着他,示意继续。
“儿臣只是建议——再多看几日。”朱标的语气平缓,“天幕才开了一天,往后还有六天。等看明白了再说改不改的事,也不迟。”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下来。
“……行吧,那就再看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叠记录的纸页上。灯影晃晃的,照在他那张已经有了深深纹路的脸上,那些纹路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咱不是不听劝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些,“但咱得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能信。”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御书房外,夜风吹过宫檐,刮起一片细碎的瓦当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也慢慢安静下来,百姓们各自回了家,关上了门。
天幕走了,但明天还会来。
每个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