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散去,各自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狭长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轻轻的脚步声缓缓消散。
哈利站在刻着自己名字的金属铭牌门前,指尖微微发颤。
过往无数次置身霍格沃茨温暖明亮的宿舍、城堡柔软宽敞的床铺,他从未有过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
这里的房间复刻着每个人心底最深刻、最不愿触碰的过往,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那一间,藏着整整十年阴暗又卑微的人生。
深吸一口冰冷干涩的空气,哈利用力推开了房门。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潮湿腐朽、陈旧霉味与阴冷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纯粹又压抑的黑暗瞬间包裹住他,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温暖。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努力让双眼适应突如其来的极致昏暗。
可这片黑暗根本不是夜晚普通的阴影,它厚重、黏稠、冰冷刺骨,如同凝固的死水,又像蛰伏的活物,顺着门缝、顺着空气一点点蔓延,层层叠叠缠绕住他的四肢、脖颈与心脏,将整个人牢牢吞没。
哈利僵硬地伸出手,摸索着身旁粗糙冰冷的木质墙壁。
老旧木板凹凸不平,拼接缝隙里藏着尖锐干涩的木刺,轻轻划过指尖,细小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清晰又陌生,却又熟悉到刻骨。
心脏猛地一沉,像是有深埋多年、早已被刻意掩埋的记忆碎片骤然冲破枷锁,疯狂涌上脑海,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没办法正常喘息。
这里不是格兰芬多塔楼的宿舍。
这里是女贞路四号,楼梯下方狭窄逼仄的碗柜。
是他哈利·波特,被遗弃、被嫌弃、被视作怪胎,整整蜷缩了十年的家。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里走去,身后的木门毫无预兆地缓缓合拢,发出沉闷又压抑的声响。
最后一丝从走廊缝隙透进来微弱光线彻底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无边无际、沉甸甸的黑暗。
这黑暗带着重量,压在肩头,堵在心口,缠绕四肢,缓慢蚕食着所有安全感。
不像夜晚,不像阴影,更像一段漫长无望、无人救赎的岁月,日复一日困着他,无人问津,无人心疼。
哈利颤抖着伸出手,顺着冰冷墙面一点点摸索,指尖终于触到老旧电灯开关。
他用力按了下去。
灯泡闪烁两下,亮起微弱黯淡的光晕,但随着滋滋两声轻响,随即彻底熄灭,陷入死寂黑暗。
他记得这盏灯,刻骨铭心。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