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自损的操作。
他深知众人所言看似有理,却总觉得时年心思深远,绝非目光短浅的迂腐书生。
几番压下军中躁动的舆情后,孙铭亲自带着亲卫前往府衙寻时年。
二人一整夜把酒言欢,推心置腹。
次日孙铭离去,自此之后,军中再无一丝诋毁时年、传言他资敌通敌的流言蜚语。
一众粗犷武将至此才彻底明白,读书人的心机城府,远非武人所能及。
看似亏本的买卖,实则藏着层层算计,不知不觉间,便将草原各部拿捏得死死的,让人被算计了,还浑然不觉。
沈望晴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抵达云州府时,时年正驻留下辖县域,督导新粮试种与田地开垦事宜。
一路车马劳顿,她满心期许着与夫君重逢,可待到时年风尘仆仆赶回府衙,一眼望见那人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只剩满心满眼的心疼。
不过一年未见,已然物是人非。
去年在家中相见时,他还是那位面白如玉、身姿清雅,举手投足皆是书卷气的探花郎,温润端方,名动京华。
可如今站在她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温润风华。
常年肆虐的北疆风沙,将他细腻的肌肤磨得黝黑粗糙,脸上覆着一层洗不净的薄尘,下颌与唇畔的胡须杂乱邋遢,肆意生长,褪去了往日的整洁斯文。
若非眉眼间那抹熟悉的沉稳风骨,沈望晴几乎不敢相认。
她怔怔望着他,半晌才寻出一个贴切的词,语气带着难言的酸涩:“夫君,你怎的……这般沧桑?”
时年见状,不甚在意地抬手拂了拂衣襟上的尘土,唇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露出一口格外洁白的牙齿。
“夫人见笑了,北疆风沙烈,水土贫瘠,常年缺水,难免糙了些,是不是不敢认了?”
沈望晴看着他黝黑粗糙的面庞,心底默默轻叹,满心都是委屈:把我那个风姿卓绝的探花郎夫君还我,眼前这人黑乎乎、脏兮兮的,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