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结局,就是最后只能活一个。好在有个合适的人愿意收容她。”
“我就猜到是韩沥。”卫庄把目光从盖聂脸上移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的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最喜欢要别人不要的东西,然后整了整当成自己的东西用——从不考虑乱用东西产生的后患。”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但盖聂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卫庄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话。
“但如果不是他,很多人,我只能狠心舍弃掉。”盖聂顿了顿,“我想,你应该在和他的来往中也受益匪浅。”
卫庄沉默了好几息。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起来了——咚,咚,咚,三下,闷闷的,被夜风撕成碎片。
“未来要还的。”他说,语调恢复了那种不带多余情绪的冷。
“敢于去欠,就已经说明了许多。”盖聂答得很快,快到他话音刚落自己就微微摇了一下头——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满了。
卫庄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鲨齿剑鞘在地上投下一道又长又细的影子。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偏过脸看着盖聂,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又在用他的以真为器,靠撬动危险的人,以期达到一种火中取栗、死中求活的效果?”
盖聂听完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你看,你对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别看他比韩非成熟。”卫庄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切成明暗两半的巷口。
他的语调从方才的冷切换成了一种说不清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的复杂情绪,“但他的手段从我在新郑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爱在刀尖上行走的疯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拍,然后补了一句更长的评价。
“韩非在做一种三方都在平衡,而自己从上到下缓缓积累力量的方式。他的危险在于,一旦上层不需要他了,他会跌得很惨——我也好,他弟弟都知道。”
卫庄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他等着盖聂接话。
盖聂接住了。
“韩沥则在从下到上地搭建力量,以期从广阔的民间获得推动事情走向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如此地庞大且原始,需要韩沥用尽一生去引导他们不要冲垮自己——以至于任何人都不是没有对他产生敌视,但他们更希望他死于自毁,而非自己下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沉默了片刻。
月光被云遮了一下,巷子里忽然暗了半拍,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