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所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嘲,但自嘲底下是认真,“反正现在也习惯了。”
韩非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从韩重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棵歪脖子榆树上。
风从树梢上穿过去,把那几片还没落干净的枯叶子吹得翻了一下。
卫庄站在韩非身后半步的位置,白发被廊道里的穿堂风微微拂动。
他从进府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开口,此刻才把目光从四周那些若隐若现的视线落点上收回来,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大任也不是这么好背负的。还是得他足够坚韧,才能受得了。”
韩重微微点头。
“总之,坚持还是有回报的。虽然他们可能会东张西望,但是公子也告诫过,动他的东西可以,门客的就不准动了——这点还好,大家的东西也没被动过。”
韩非的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我弟弟的东西,他们就可以随意翻?”声音不高,但底下那层怒意已经盖不住了。
眼中的一抹冷光让韩非无声地批判着周围可能看向自己的视线。
韩重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知道。公子自己的东西都是有点清不起的,他只需要记录一些设想和随笔,然后很多创造物的图纸都是他和我整理好后,放到最显眼的书柜放置的。”
“大筛子。”韩非自己都被这个词给逗得失笑了。
“没这般付出,”卫庄的声音从后面切进来,不紧不慢,“罗网又怎么会对他如此绥靖呢?恐怕,罗网对此也是颇为头疼吧。”
韩重微微自矜地笑了一下。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在这里快一年,也住习惯了。”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犹豫。
“就是,我不知道我的妻小要不要一起送过来这里安顿下来——这里的生活太刺激了,我有点怕。”
韩非的脚步在廊道里停了一瞬。
“那就别送过来呗。”他的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带着一个兄长对自家老仆才有的那种随意。
“可是……”韩重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廊道里的穿堂风几乎能把他的尾音盖过去,“从当今一国太后因为过于寂寞,导致找了男宠结果一路坐大到长信侯来看,家里妇幼要是和我距离太远,导致犯了错误咋办?”
廊道里安静了一拍。
“唔……”
韩非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转头看了看卫庄,像